勇有谋之人,这闻月他保定了。
他伸出手掌,面向她,唇梢勾起,目光愉悦“若姑娘愿意并入七皇子麾下,我江边客剑术排行上京第十,若说保一府人兴许有些艰难,但保你闻月,足矣。”
闻月回以一笑,递上手“成交。”
“啪”
清脆一声,闻月与他达成共识。
这一夜,走投无路的闻月,为了这条命,选择同魔鬼交易。
雨势已小。
江边客掸了掸袖管上的雨珠,站起来,对闻月伸出手“走吧。”
闻月顿时一个激灵“去哪儿”
“去我那儿。”取过遮在闻月身上的油纸伞,江边客横出臂膀,挡在她上头一方,自个儿却淋在雨中。见她似乎有所误会,他笑了声,补充道“放心,我指的是七皇子府。今夜尚且漫长,你一女子,风吹雨淋一夜,必将感染风寒。我江边客虽做事不留情面了些,但我二人既已达成交易,我必保你安康。”
她没说话,神情似有些动容。
江边客索性撤了伞,任雨水再次淋上她的衣衫。
他不疾不徐道“我尚准备带命相女去七皇子面前邀功,你若以病秧子模样出现,七皇子定会怀疑你的能力。如若七皇子认为你身上无利可寻,我江边客自然会撕毁约定,翻脸不认人。”
“走吧。”闻月拍拍屁股,撤了遮身的宫装,从屋檐底下站起来。
她要的就是江边客这样的生意人。
不动感情,只求生意,以利博利,方是生存之道。
提起裙摆,闻月跨进雨中。
江边客顺手将油纸伞凑到她跟前,她一丝雨都没淋到,反倒是他,整个人都在雨中,肩处白衫已洇出大片水痕。
她故意靠近他些,令他不至于被雨淋湿。
他见状,却反而跨开几步,离闻月更远。
而闻月那头顶的伞,却从未曾挪过位置。
闻月掩着唇,一夜痛哭之后,终在这刻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江大人,你是不是怕我”
“胡说八道。”江边客气急。
“那你为何离我如此远,好似避之不及似的”
江边客顿了顿,语气略显尴尬“我只不过厌恶与女子接触。”
“嗯,是个好习惯。”闻月感叹道。
她头也不回地朝正街走去,而那华贵的宫装和龙引剑,就如弃物似的,依旧留于原地。
江边客纳闷“那宫装一看就是出自宫内制造局,乃是出自上等的宫廷裁作。如此弃了,岂不可惜。”
闻月付诸一笑,眉眼意气风发,不屑道“我既已打算投靠七皇子,还缺这些自辰南王府拿出来的劣等东西我为命相女,自然信得,七皇子定将赐予我更好的。”
她口气豪迈,丝毫不拖泥带水。
江边客所接触的女子中,众多皆是七皇子妃嫔,她们有着女人身上所有的通病,矫揉造作,爱拿男人的宠爱为非作歹。而这眼前的闻月,似乎有些不同,江边客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率性,甚至能同男子比肩的女子。
江边客是剑客,自来对武器痴迷,更不用说是谢翊的龙引剑了。
他有些遗憾地回过头,瞧了眼那把龙引剑“只可惜了这把上好的剑。”
闻月与江边客隔着一臂距离,生疏地走在大街上。
她不得不承认,江边客在伺候人方面,确实深有功底。她与他并肩走了这么久,那头顶的伞未曾挪动过一分,时刻稳稳地为他遮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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