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
也因此,在与那行太监队伍擦肩时,闻月留心多看了一眼。
可偏就是这一眼,叫闻月察觉出了异常。
彼时,闻月抬眼,刚好与那太监队伍中一年轻男子撞到一块儿。
眼见闻月将目光挪至他身上,那人飞快地垂下了眼,急忙与闻月错开。
照理说,太监与朝臣对视实属无理,那太监也理应如此为之。
可不知为何,闻月还是嗅到了里头异样的味道
只因那太监竟有双闻月似曾相识的眼
一瞬之间,她未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在何地见过。
直到宫女七拐八弯,将她引向御花园之时,记忆蓦地与方才那对视的一眼重合,闻月恍然想起,那双眼像极了那日在江南夷亭、她与王道勤大婚之日出现的那名刺客
那个意图杀他,步步紧逼,害她跳下湖塘之人
本能地,她掉头立刻追了回去。
宫女急忙在她身后喊“国师,坤宁宫不是那个方向”
闻月却头也不回,提着官服下摆,拼了命地往那行太监队伍中跑去。
须臾之后,她追上队伍,寻到那方才与她对视之人,将他揪出人群。
闻月握紧他衣袖,一双手抖得不成模样。她急于知晓真相,知晓当年到底是她做错了什么,要害无辜的王家上下将人命搭上。
她声线发颤“当年在江南,是不是你意图杀我”
“小人不懂国师的意思。” 那太监道。
“江南王家一家数十口,你不记得了吗”
“小人不知。”
“还有那本命相书正本,是不是你拿走的”
那太监先是一愣,片刻后,再次否认“小人不懂国师所言。”
他低眉顺眼,始终却不抬头。
先前在江南,那双急欲杀她的眼,即便过去一年有余,亦让闻月恐惧得无法忘怀、恍若昨日,因此她又怎可能认错
即便他抵死不认,闻月也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她抬手唤来随行会武的侍女,“来人,将他拿下”
侍女得令,飞快走至那太监跟前,反剪过他的双手。
那人眼见情况有恙,落入闻月手中定然逃生无望。于是,在睨了闻月一眼后,他终究不甘心任人宰割,猛地一脚踢开了那两名侍女,拂尘甫一抬起,自其中露出一把尖利匕首,径直朝闻月袭来。
当下,那人望向闻月的弑杀眼神,与在江南时如出一辙。
至此,证据确凿。
闻月已完全确认,此人便是那日刺杀她之人
侍女见状,急忙阻拦,无奈那人武功甚高,三下五除二便将二人打倒在地。
那人眼神狠戾,重新提起匕首,直指闻月。
闻月急忙向后躲闪,却不防那人的招式又急又快。
如先前在江南一般,闻月已被他逼入绝境
可这回,闻月一点也不害怕。
不远处,谢翊早先为闻月安排的影卫已跟随到位,仅需闻月一声令下,便能瞬间飞身下去捉拿那人。可深宫之内危险重重,不到万不得已,闻月是绝对不会叫那影卫现身的。
眼见退无可退,闻月眯眼危险地打量他“到底是何人要你杀我”
那人微微笑着,却不说话。
闻月见状,故意恐吓“你可知在宫内弑杀大臣是何等大罪轻则自身难保,重则诛九族。你家中是否有高堂兄弟,若真下了死手,可要想好了”
得闻此言,那人直指闻月脖颈的手,猛地一顿。
闻月察觉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继续蛊惑“我非弑杀之人,若你老实交代,道出幕后黑手,我定给你活路。”
她话音刚落,不知是哪个词出了错。
那人眸中忽然闪现决绝目光,随后飞快向来袭来。
匕首越逼越近,就在那人快要一刀捅向她时,闻月紧闭了眸子,抬手准备招来影卫。
偏生在这时,忽有一行三人飞身而来,挡在闻月身前。
为首那人将闻月护在身后。
那人不过轻轻抬了记手,他身后随从已瞬间挺身而出。不过三招,已将那意图杀他之人制于地面,准备一剑杀了他。
闻月急忙喊道“别杀他”
杀手闻声猛地一怔,本能地抬眼望向闻月,却在见到她身前那人时,眼中惊恐无比。
那人扬手,对随从道“听国师的,先别杀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杀手已服毒。
不过须臾,口吐鲜血而亡。
闻月大骇,第一时间走上前,前去探查那人鼻息。
只可惜,杀手已鼻息全无,显已死去。
没能及时阻拦,连唯一一条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闻月失神,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时,一只纤长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那只手指甲白净,掌纹清晰,一看便是养尊处优。
顺着那双手向上望去,闻月看见一张干净的面庞,那人看着年纪尚轻,应当小她几岁,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微微弯着,好看得不行。
她本能递上手,那人自如地接过去,将她紧紧握住,从地上拉起。
彼时,她袖上因探查那杀手鼻息,不慎染了尘。
那人见了,伸手替她掸去,好似理所当然似的。
闻月向来是厌恶旁人无端的讨好的,可不知为何,他的一言一行竟叫她根本无法抗拒。
他背逆着光,眼梢有微弯,笑靥好看得不成样子。
他说“国师好,在下因心,乃是皇后身边掌事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