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月还真怕要重蹈覆辙。
前世,她与谢翊上山采药那日。
因着连日未有降雨,山上土质松软。她背着背篓采药的时候,脚底下泥土松了,她整个人便失了重心,沉重的背篓将她往后带,她摔倒,崴了脚。
眼见她无法行走下山,谢翊便提议背她回去。
闻月孤苦伶仃惯了,父亲也是残疾,长这么大从未有一个男人那般背过她。一路上,他还与她说些好笑的宽慰她,语气温柔至极,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兽。
那日回家的山路黑沉沉的,可谢翊却像是她的光,走到哪儿都会发亮似的。
也就是那一晚,闻月丢了心。
以致于在他离开村庄时,闻月毫不犹豫上了他的马车,自奔为妾。
仔细想来,闻月觉着,前世都是自己自讨苦吃。
只是可怜了孩子,与她一同沉下了王府的莲湖。
这一世,再有这样的机会,闻月绝不蹈前世覆辙。
她特意选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平地采药,如此土地湿润紧实,便决计不再会出现之前的塌方,更不容易摔倒崴脚。
放下背篓,闻月开始采药。
同时,她还不忘教了几味简单易辨的中药给谢翊,让他也能挑上几株,打发些时间。
过了晌午,溪边的草药已被闻月挑得差不多了。
她正打算换个地方采药,却瞧见溪水的另一头,郁郁葱葱,蕨类丛生,似有更多药材遍布。
闻月想也没想,直接脱了鞋,背上背篓,淌着溪水往另一岸走。
待到她采了满背篓的药,再次淌着溪水回到谢翊那边时,面向空空如也岸边,闻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须臾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跟谢翊的尊卑有别,大叫道“我的鞋呢”
谢翊抱着臂,靠在岸边的石头上,拿眼戳了戳河面“下午溪水涨了潮,应该是随那溪水漂走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下游去追。
谢翊脸上吊儿郎当的情绪一下消失干净,他忽地紧张起来,顾不着湿鞋,一股脑地拦在她跟前“天快暗了,你又不熟山路,若追着河流过去,深浅不明,会出事的。”
“可我的鞋”
闻月有点不甘心,可谢翊说得在理。
前世她便是被淹死的,今生可是怕够了水。当初扑水救谢翊,已是鼓足了最大勇气,再要淌一回水,闻月委实不敢了。
谢翊忽地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
与前世如出一辙的桥段,闻月吓得彻底清醒了。
她立马朝他跪了下去“殿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
“你哪来那么多万万不可”他有点气急败坏“快上来”
“殿下体恤民情,实在感人肺腑,但让殿下背实在折煞民女,民女有愧。”由始至终闻月都一直跪着,头都没抬一下。
见她执意,谢翊终是松了口“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
“谢殿下体谅。”
“如今我流落山野,不必给我行跪拜之礼。”
“谢殿下恩德。”
说完,闻月又给他磕了个头。
谢翊长叹了口气,扶她起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回去。”
既是不用被他背,闻月已彻底放松,朝他笑笑“这山路我平日常走,民女皮糙肉厚,赤着脚走,亦是无碍。”
“那便随你吧。”
半个时辰后。
当闻月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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