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什么“郁青,不如就叫你郁青如何”
郁郁青青,从容繁茂,向着光生长,对于他这种尚在成长中的少年,再合适不过。
少年眨了眨眼,乌黑如漆的瞳孔看向林葳蕤“好。”
即便他根本不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林葳蕤也才反应过来这遭,又紧凑到他跟前,食指在茶杯里蘸了些水,在桌案上一撇一捺一横地写起来“这是郁,这是青,喏,郁青,这就是你的名字。”
“郁青。”他念。
极简单的二字,清晰地从他的口齿中逸出,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林葳蕤还来不及细品,却见少年湿漉漉的眸子一颤,从眼角抖出一滴清泪。
“你”见他眼眶红红的,黑白分明的瞳中蓄积水汽,林葳蕤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你别哭呀”
她说话软绵绵的,还带了点儿委屈,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己哭了吗郁青有些茫然。
他曾在烈日下为生计奔波,在寒冬腊月中冻得瑟瑟发抖,在棍棒底下被打得累累伤痕,却都是一一咬牙抗下,从未掉过半滴泪,甚至因此遭受更恼羞成怒的拳打脚踢。
却从来没有掉过一次泪。
只因彼时他心知肚明,眼泪没有半分用处。
现在,他终于有了哭的底气。
林葳蕤手忙脚乱,从腰间掏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像是哄小孩般递到他跟前“既然你已经脱离了过去的日子,那从今日起便就是新生,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郁青没有推辞,接过那块玉将它紧紧攥在掌心,任其棱角将肌肤硌得生痛也似浑然未觉般不肯撒手。
没错,他已经脱离了过去的日子,换来了新生。
凭他自己费尽心思赌来的新生。
他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担忧的少女,眸光微动。
说起来,能够脱离那个让他厌恶了十几年的家,自己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林葳蕤。
不,准确地说,是藏在林葳蕤的壳子里,那个好骗得让他不禁暗自在心底发笑的生魂,才是他最应该感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