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天蝎座的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外人面前给你留点颜面,回去算账”
待得祭告完太庙,李承鄞自去宫中赴宴,小枫的工作便基本完毕,只需叫十六人大辇抬去东宫便可。小枫以后起居的地方是叫承晖殿,装潢陈设与李承鄞的丽正殿相当,里里外外都是一大群宫女候着,连阿渡和丹卓都被强令换上了中原的宫装。
李承鄞归来时天色已深,一进门就看见阿渡捂着永娘的嘴将人制住,丹卓在门口望风,而小枫头顶着盖头,用手撑开一小块视野,正吃那红木桌上摆着的喜饼喜糕等。其实小枫不喜欢吃甜食,但好歹饿了一整天了,哪管它酸甜苦辣,混不吝的全往嘴里塞。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李承鄞无比痛心道。他挥了挥手让永娘等人通通下去,自己个儿将门关好,又说“快别吃了,把那糕饼都放下”
小枫听着动静,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但见李承鄞仍戴着大典的衮冕,白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犀簪导,衬得面如冠玉,仪表堂堂。
真特么好看。
再看一百回,也还是好看哪。
然后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这盖头应该不是她自己掀的
小枫一拍桌案,胡乱将盖头拉好,迅速退后两步在雕花床上坐稳,旋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承晖殿里传出李承鄞这厮魔鬼般的狂笑。
“罢了,此处没有外人了。”李承鄞遵循古礼挑开盖头,如果忽略那唇边的糕点渣子,那可的确是一张白嫩精致的脸孔,只是比不得中原女子的柔美婉约,更多的是西域少女特有的灵动活泼。
不说话的时候,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委实足以让人心旌荡漾。
可惜“快把那劳什子的合卺酒拿来,咱们喝了就算收工了。”小枫一叠声地催促道,一边揉着酸疼酸疼的脖颈,“李老五,你是不知道太子妃的簪子花树有多重,要不下辈子你当女子,嫁与我算了。”
“你这是要与我相约来生的意思么”李承鄞笑吟吟地帮她将那些碍事的首饰摘下来,调笑道“小公主若是执意的话,也未为不可。”
小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离了西凉和揭硕,你可别叫我小公主了,叫人听去了说不定闹出什么事来。”问题是就怕哪天李老狗叫顺溜了,如果让那个张皇后听见,太子爷肯定是没错的,最后还是她去抄什么女则女诫的。
“那我该叫你什么唔,你叫小枫枫娘,爱妃,吾妻,对不对”李承鄞挑了她小巧的下颌问道。
小枫差点没被他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堵了他的嘴道“小枫,叫小枫就行了”
李承鄞倏地拉下她的手来,眸光灼灼如月华流照,“我一直想问你,小枫这个名字倒像是中原才有的,是谁给你取的”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不会又是你在哪个话本子上看来的吧”
“当然不是”她想了想原著里小枫这个名字的来历,没来由地想打人,遂道“至于缘由你猜喽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好啦,赶紧把合卺酒喝了,我要睡了”
“你真是”
李承鄞无奈地笑笑,转身去取了盛着合欢美酒的瓢来,那是用一整个匏瓜剖成的,而又以红线连柄,“小公小枫,你可知合卺的意思此后你我连卺以锁,一体同心,事已至此,你无后悔之地,我亦不可转寰。”
他这话的时候,竟好似有格外的认真。然信与不信,不当深究。
“嘘,噤声。”小枫举瓢齐额,声音平淡清浅“吾将一生奉陪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