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了一副齐整的头面,是陈世文和刘玉真今年重阳时用邹家送来的翡翠新做的。
金子用得不多但巧妙,加上那大块大块的红翡翠亮眼得很。
每每有客人来她都要戴上。
至于身上则穿着一身崭新的灰兔子皮袄子,这是今年初冬的时候张家大老远送来的,还报喜说羊养得肥硕,明年就有羊肉吃了。
刘玉真看着这样的情形,对婆婆张氏这个性子真是有些无语了。
一个来赎人的乡下农妇,哪里需要这样隆重呢
不但穿金戴银地接待还让人上了茶,就跟平时接待亲戚一样。
“娘您消消气,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丫头,不合心了便远远的发卖了去。”
“为着这么个玩意儿气着了自个儿哪里值当呢”
“老三媳妇你可来了。”张氏见着她欢喜地招手,“你快过来评评理”
“你是不知道啊这石榴居然说我儿轻薄了她呸,我儿子那是文曲星下凡,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三老爷她娘你可别这么说”
那屁股稳坐在椅子上,身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红衣裳的肥硕农妇笑嘻嘻地说“我们家红糖清清白白一黄花大闺女到了你们家来,如今你们可不能不认啊”
“当初也是说好了给你们家三老爷做妾的,不然我们家哪里舍得呦。”
“这中间平白耽搁了几年,要我说呀,今晚就把事办了吧。”
“我们也是乡下人,不讲究,只要给了一百两聘礼就成。”
“今晚洞房花烛,明年我们家红糖就能给你们三老爷生大胖小子了”
“三太太啊,听说您嫁过来一年都还没有怀孕”
她冲着刘玉真笑出了黄牙,“您别看我这妹子瘦巴巴的,但是她屁股大,随我,定是好生养的”
“您让她侍候陈三老爷,保准三年抱俩生出来的儿子也就跟您亲生的一样了”
这样的话刘玉真听得一阵不舒服,不由得冷声回道“若我不答应呢”
这农妇愣了一下,仰起头,高声喊道“你若是不应,那我,那我就去找青天大老爷治他的罪”
“我妹子到你们家来的时候是黄花闺女呢,她还要撞死在你们家家门口让天老爷看看”
“这无良的陈家欺”
“放屁”
不等她说完张氏就站了起来,指着那农妇怒骂道“我儿子是要做官的,想污了我儿子的名声,没门”
“你这个下三滥的毒妇,我,我撕了你的嘴我”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众侍女纷纷上前阻拦,场面混乱。
见状刘玉真捞起一个茶碗狠狠地掷在地上,瓷器破裂声清脆可闻,一时间竟然将吵闹声压了下来。
桂枝连忙指挥着几个丫鬟和婆子将两人分开。
这一分开,张氏衣裳凌乱其他倒没什么,那朱氏的手上却不知被谁乘乱挠了一爪子,留下几道血印。
这可不得了,朱氏顿时就哭天抢地的。
“天爷啊,这陈家杀人了,举人老爷家要杀人了”
张氏一听便又想起身找她争论,被刘玉真拦住了,“娘您别急,这事交给儿媳处置。”
她将婆婆劝到上首坐下,然后自己也找了个位置,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拿起桂枝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这屋子里就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就听到那朱氏胡乱喊着“杀人了”、“要死了”之类的。
这喊了十几句没人骂她,没人赶她,没人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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