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意趣;主院则更奇怪,夫人独享老爷宠爱,可是说受宠吧,也不见多鲜亮;说庄严吧,又不是哪儿味。
倒是只住了姨娘的东院,一年四季葳蕤鲜亮,也说不上为什么。大约公子们活泼,也大约姨娘总是笑微微,不紧不慢把日子调弄得舒心
连东院的丫鬟,也比别处鲜亮活泼些。园子里打理水榭戏台的两个丫鬟,这会儿没事,围着檐下黄莺,一边逗一边八卦。
“下个月三子珍有船队进京,咱们去看看”绿色比甲的丫鬟怂恿。
三子珍商行,这两年京城异军突起的商行,涵盖瓷器、茶叶、丝绸、异域珍宝、香料,只是一直没人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只凭名字猜测,大约家里有三个孩子
“看也买不起。”红比甲的嘟嘴懊恼。
绿比甲噗笑“谁让你嘴馋,一分月例也攒不下。”
那个本来就懊恼,这下被接了短儿,按住这个就挠痒痒,两个小姑娘正闹得嘻嘻哈哈。
“干什么呢”一声呵斥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规整站好,悄悄抬头觑见是吕大管家,正要笑着讨饶,看见管家腰间白孝,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吕颂冷哼一声也不解释,急急忙忙往褚青娘院子去,等不及珍儿打帘子,自个儿打帘进去就哭了,跪在青娘面前
“求宜人去看一眼吧,二小姐殁了,三小姐也难熬”吕颂一头磕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前些日子思华、思年出天花,吕氏怕染给瑞哥儿,带着人远远避到庄子上去了。
竟然殁了,褚青娘有些呀然,她对那两个女孩儿不熟,算起来应该七八岁。吕文佩不在,魏文昭褚青娘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院里算来算去,竟只有她能主事,褚青娘沉默了,她并不想管吕文佩和魏文昭的孩子。
“宜人,求您去看一眼吧,奴才”吕颂痛哭流涕“奴才实在担待不起了呀”七尺男儿跪地哭求。
魏文昭、吕氏虽然让人不齿,可孩子有什么罪过,更何况这几年吕颂对自己一直恭敬有加。
褚青娘站起来“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魏文昭一身疲惫回来,朝中忽然空出一个吏部尚书位置,他正是努力时,偏两个女儿齐出天花,吕氏又带着思瑞避开。
回来顾不上换衣裳,就往女儿院里去,他小时候出过倒不怕这个。
吕颂早等着,见他回来急忙迎过来“老爷,奴才该死,没照顾好二小姐,二小姐殁了”
魏文昭心头一痛,身体晃了晃,魏奇连忙在后边扶住“老爷”
魏文昭定定神站直,摆手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边等。”
华年小筑绿荫依旧,只是变得分外安静,廊下几个熬药丫鬟,见主子进来,连忙起身束手而立,并不敢吭气。
魏文昭掩下心疼、疲惫,换成温和神色打开竹帘,屋里不再是扑面而来的酸腐热味,窗户都打开了,只是多隔了两层纱。
褚青娘坐在床边,轻轻给孩子涂药,半边侧脸安宁祥和“年姐儿不怕,痘娘娘在这儿,大小瘟神都退散”
时光恍惚,魏文昭似乎又回到过去,那一年妞儿出疹子,青娘就是这样轻哄。
记忆忽然变得十分清晰,清晰到,他记的青娘口中轻轻呼出的气,呼到女儿脸上、脖子上,给女儿止痒。
记的她几丝腮发,在耳边轻轻微拂,衬的她如瑶池仙子。
记得她回头看见自己,笑眼微弯,记得她说“别担心,妞儿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