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忙不过手脚不说,我也险些露馅,若非匆忙之中服毒制造久病的假象,岂能瞒过那群太医”
朱雀连忙称是。
王止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听着屋外淅沥的雨声道“多亏裴司使早有预料,飞鸽传书命我等警惕天后查验,这才请阿婵制定了这番瞒天过海的计策。”
靳余抖着手,心有余悸道“天后看起来好可怕,一点也不慈祥吓死我了”
半晌,众人齐齐一叹“也不知裴司使何时才能回来。”
盛夏的关外干热无比,昼热夜寒,裴敏便安安心心在家中养胎,俨然成了金屋藏娇的那个娇,被贺兰慎伺候得服服帖帖。
若是天气温度适宜,贺兰慎会带她出门逛逛胡市,见见关外黄沙和草原、高山相接的盛景。裴敏戴着帷帽,每每与贺兰慎牵手走过街市,若碰见军中下属,那群爽快的汉子便会高声尊她一声“贺兰嫂子”
裴敏并不担心被人认出身份,她身边一直留有净莲司的眼线,自会控制风声。
日子甜蜜且温馨的过着,边关战事在贺兰慎的治理下渐渐平息,一年来也只发生了几场小打小闹的劫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有时候裴敏望着厨房中忙碌的、日渐成熟的俊朗青年,感受着他温暖坚定的怀抱,竟也慢慢忘了长安的腥风血雨,忘了过往的颠簸与伤痛
七月底的某夜,贺兰慎接到府中侍从来报,于百里之外匆匆策马归家,一路狂奔至厢房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
他先是怔住,而后缓缓将额头抵在门扉上,听着里头窸窣忙碌的声响大口喘息,握拳的手微微发颤,说不出是后怕还是开心。
夜尽天明,他与敏儿的孩子是迎着破晓的曙光出生的。
好兆头。
师忘情一边擦手一边推门出来,见到贺兰慎,只平静行了个礼道“恭喜,是个小郎君。”
“多谢师掌事”贺兰慎随即回以更大的礼节。
“你要谢的,不是我。”师忘情道,“这一年来你将她照顾得很好,否则要是她以往那身子,生完孩子非得去半条命不可她还醒着,去看看罢。”
贺兰慎来不及送师忘情离开,匆匆推门进去,直奔床榻。
被褥已经换过了,奶娘正在给新生的婴儿擦拭,裴敏躺在榻上,鬓发汗津津的,脸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纸片人般苍白。但她的眼睛已经是神采飞扬的,望着贺兰慎的第一句话便是“总算卸货了,这小东西”
贺兰慎握住她的手,力度大而温暖,与她额头相抵,喉结几番吞咽,却艰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眼底湿红,有隐忍的泪意,虽不发一言,却足以熨平这几个时辰内所有的疼痛苦难。
“很疼罢”他哑声问。
“疼,所以你要准备些好吃的犒劳我。”裴敏闭上眼,疲惫道,“快去看看你儿子,定个名字,容我睡一会儿。”
这一睡便是一整日,贺兰慎守了她一整日。
儿子的名字叫贺兰曦,取他从晨曦中降生之意。
垂拱二年八月十五夜,一辆马车带着关外的风尘驶入长安,停在净莲司门外。
怀抱婴儿的女子身披黑色斗篷,兜帽遮面,推开净莲司的侧门,庭院中灯火如炬,心腹下属们皆身着吏服躬身行礼,以最大的敬意迎接他们的上司归家,齐声道“属下恭迎裴司使”
暗夜之中,婴儿呓语,裴敏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英气带笑的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