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劝我接受康丘佛,”她淡淡地做出解释,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都说这样最好。爸爸妈妈,拉瓦查姆,还有”
她的话没能说完。艾默尔紧紧抱住了她。
怀中的身躯单薄,似乎稍一用力,便会破碎。
艾默尔紧闭眼睛,下定了决心。
库丘林和迪尔德丽,都是她最重要的人。但她现在必须作出选择。
如果她离开,对库丘林来说,只是少了一个陪伴他的人。
可是对迪尔德丽而言,她是唯一的依靠。
“不会的,怎么会呢我不会抛下你的。”
这样说了之后,被她拥抱着的那具枯骸轻轻颤抖起来,终于有了些许生机。
有了能够依靠的同伴,迪尔德丽强撑起来的戒备在瞬间溃败。
她倚在艾默尔身上,甚至没有大声哭泣的气力,眼泪安静地流淌。
油灯的火焰接触到杂质,时而发出细响。
艾默尔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用袖角替她擦拭眼泪。像以前那样。
迪尔德丽抬起头看她,那双绿眸被泪水浸润后,恢复以往了的明亮。
“艾默尔,死后世界真的存在吗”
她轻声问。
艾默尔知道,她想起了诺伊修。
如果我死了,还能见到他吗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在布拉斯纳特的梦中,她曾经死去。
但死亡的瞬间后,她在现实中醒来,没有见过死后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她说了实话。
听到她的回答,迪尔德丽轻轻笑了。
光影在她的脸上交错、摇摆。
那个瞬间,艾默尔觉得她似乎要离开自己,连忙试图挽回。
“等我整备好,就带你离开这儿,不用多久,我们”
“不。”
却被断然拒绝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样,迪尔德丽的表情瞬时变得凝重。
她用指尖盖住了艾默尔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艾默尔看到她眼中的坚持。
迪尔德丽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在这几年里,她一定经历了许多无法想象的困境,所以才养成了这份稳重。
如果不是现在这幅情形,艾默尔会为她的成长欣慰,而不是感到痛心。
迪尔德丽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逃走,也不想再拖累别人了,”她说,“我只后悔没能向诺伊修道歉当时我不同意大家返回阿尔斯特,骂他是个懦夫。现在我才明白,因为我,阿尔巴的国王故意派他们去危险的战场,想害死他们。他是担心自己死去后,我会一人沦落他乡,所以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地卡住。未说完的话语化作抽噎。
艾默尔无法化解如此巨大的悲伤,只能抱着她,轻轻安抚她的后背。
“不幸是会传染的。所以别管我了,艾默尔。”
迪尔德丽攥紧她的衣袖,说出口的话却带着疏离。
“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悲剧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