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来的不是库罗伊本人虽然诗人没说,但布拉斯纳特能猜到个大概。
想从库兰的猛犬手里夺人,想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他这次能不能干脆点,死在医士手下呢
布拉斯纳特发自内心这样期盼着。
与此同时,诗人还在试图规劝她同意嫁给库罗伊,做他的王后。
他觉得自己是在好心劝她迷途知返,但对于布拉斯纳特而言,这无疑是逼良为娼。所以她怎么看这诗人,都觉得他完全是一副小人嘴脸。
“这是你的荣幸,”他说,“即将迎娶你的是芒斯特的国王库罗伊,一位骁勇善战、以公平正义著称的勇士。”
“”
那又怎样。
布拉斯纳特一脸冷漠。
见她没有反应,诗人自顾自地继续耐心道“此前一直居于异界的你,大概没有听说过他的英雄事迹吧那么就让我为你一一道来,他从儿时就”
这人怎么这么烦的。
布拉斯纳特差点没忍住啐他一脸。
既然他这么好,你咋不自己和他搞对象。
“行了你赶紧闭嘴吧。”
实在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她干脆粗鲁地打断了他。
这也是她对诗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显然没料到,看似无比柔弱的俘虏竟会对他粗口相向,霎时一副“不是很懂你们异世界人”的惊讶表情。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布拉斯纳特把脸转向他,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我不会嫁给他的。”
诗人被她激怒了。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愤愤道,“打从一开始,就没人问你愿不愿意。”
她翻了个白眼“哦。”
“”
置生死于度外后,布拉斯纳特拉仇恨的技能直线上升。
她恨不得能激怒别人,然后让那人干脆一把掐死她。
而“哦”的恼人奇效,在两千年前的大洋彼岸依然适用。诗人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发抖,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布拉斯纳特也有点气。她深深地感到自己被侮辱了,身为人的尊严被践踏到了土里。
因为诗人的话语中时刻透露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视,在她听来无比刺耳。
那种漠视不是故作的,而是如呼吸一般自然。作为男人,他怀抱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而不自知。可对于布拉斯纳特而言,男女平等才是正道。
隔着两千年的代沟,两人意识形态的对撞,其剧烈程度丝毫不亚于核聚变。
布拉斯纳特根本不怕惹怒他。不如说惹怒他才是件好事,横竖都是一死,别人动手倒省了她的力气。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一想她便获得了精神胜利,虽然还是好气,但决定破罐子破摔之后,也就顿时轻松不少。一时间轻松到差点吹起口哨来。
“我不会嫁给他的。”她像唱歌那样,用婉转的语调说。
“你会后悔的”
诗人气不过,丢下一句土里土气的反派发言,就摔门走了。
自那之后,布拉斯纳特每天都在祈祷库罗伊立即狗带。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对自己的幸运值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库罗伊的恢复是能够预料到的。
在充分领略到这个梦境对她的恶意,和这些男人们变态的身体素质之后,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叫她立刻动手自杀,她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因为经历过的那些剧痛都还历历在目。
说实话,自杀从来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毕竟还是那句话活着不好吗
差点被库罗伊掐死时的痛苦,以及腕骨骨折时的疼痛,都清晰地残留在脑海中,引起她本能的抗拒。
如果还有别的选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
可事实就是,势单力薄的她现在的处境,只能被称作绝境。
反抗才是她的首选,可是她没有武器。库罗伊没有傻到附赠她一把镶有宝石的小刀。
逃跑则是她的次选。但就她这些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她最多能跑到城堡后的树林,然后就会被随后赶到的猎狗和护卫逮住
思前想后一番,她再次确认了自己所面临的劣势。
果然事已至此,除死亡外别无选择。
那好吧,库洛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于是她开始考虑哪种方式比较可行。
跳楼趴窗口一看,顶多现代楼房三层的高度,不一定致命。
咬舌她提不起那个狠劲。撞墙也是同理。
再来一次自刎且不提下不下得了手,她手里也没利器。
如此一来,就只剩一种了
看着手里用撕裂的衣物制成的绳索,她咽了咽口水。
那就是上吊。
上次醒来后她就明白了,这也只是个梦而已。只要能醒过来,一切都不算什么。
她能预料到库洛伊醒来后会发生什么。被人侵占远比窒息要令她感到恐惧。
所以比起坐以待毙,她选择先发制人。
以此为由布拉斯纳特自我催眠着,踏上了椅子。
她仰头看了看窗外逐渐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叹了口气,把编得结结实实的布条挂到窗梁上。
“再也不见,扯淡的梦境。”
她把脑袋圈进套索中,迎着夕阳的淡漠面孔镀上了赤金色。
随后,踢开了脚下踩着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