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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地上的坚果袋,那是刚才陆意非扔出去挡他剑气的。布袋被一分为二,里面的坚果全部散落在了地上,所有的坚果都是去了壳的,每一颗坚果都颗粒饱满,剥得干干净净堪称完美,就像几个月前他们刚离开陆家主宅的时候带上的那一袋。
可是这一次行程比预计要久远,陆意非和陆了了把所有人的坚果都吃了个精光,哪里还有这种去壳的
陆昭冥抬起头看着天际的白色鸟儿,神识有些涣散。
“一派”
他想说一派胡言,却说不出口,只能茫然地望向天际。
天空中,小白鸟的体型已经增长了数倍,此刻正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地飞行。这一圈周遭的魔气都被它吸进了身体里。它所过之处,雾气消散,阳光直射下来,清气开始重新在道修的身边汇聚,他们的伤势开始渐渐地得到休整。
疲惫不堪的道修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有人伤势轻的,对着天空感叹“这只鸟好像在帮我们啊可它不是魔兽吗”
会不会只是巧合呢
毕竟魔兽追逐吞食魔气是本能。
道修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能解释清楚,明明这森林里魔气到处都是,为什么这只白色的大鸟非要绕着他们的周围这一圈来吞食。除了有意保护,没有人能想出第二个理由。
“师姐”陆意非的声音带了哭腔。
陆昭冥皱眉“你不要说胡话”
那只鸟显然和魇兽是相识的,自从它出现,暴戾的魇兽巨蝎几乎停止了攻击。它只是在地上摇摆着尾巴,焦躁地看着空中的小鸟,一声又一声地催促着。
风解识姗姗来迟,看着这一场混战的残骸,沉吟道“原来它是魇的幼崽。”
人群中有人说“可是它长得跟魇不一样”
“魇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像这世间万物。”风解识轻道,“古书上说,魇,噩梦之形也,其身凝于炼魔池,有形而无魄。魇活万年,只产二子,一子承其形,一子夺人魄。”
陆昭冥的脸色顿时煞白。
风解识轻声道“简单来说,就是魇腹中早有胎卵却并不会降生,它游走于人间梦境,会千挑万选出一个喜欢的人,然后杀了那个人,吃掉它的神魂,把它变成自己的双子之一。”
风解识顿了顿,用目光扫过所有人,轻声问“你们曾经遇见过这只魇,可见过它杀过谁么”
你们曾经遇见过这只魇,可见过它杀过谁么
没有人回应风解识。
包括陆意非在内都形同木偶,站在原地俨然成了一群木偶,就连向来最杀伐果决的陆昭冥,都已经彻彻底底地走神了。
在雾气缭绕的远方,森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倚靠在树干上。此地魔气充盈,远方的声音可以一字不漏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远远地眺望着的山崖下的战况,苍白的脸上带着稀薄的阴森。
在他的身旁,一个少女满身是血,正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喘息。
她被那帮该死的修道之人狙击了一天一夜,还好这边魔气充盈,又有巨蝎拖延了很长时间,才勉勉强强在救兵来到之前撑了下来。现在终于轮到她报仇了。
“君上,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立刻去把知知接回来。”阿忧的眼神带着戾气,“你放心,知知如果少了一根羽毛,我让他们用命来换。”
阿忧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君上的回应。
她扶着受伤的胳膊站起来,抬起头望着风眠。
此刻风眠的脸上不见怒容,只有如深潭似的幽静,整个人如同浸润在水中,从骨子里都要流淌出森森的凉意来。
有那么一瞬间,阿忧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错觉。
风眠他也许是有一点点害怕。
可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