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说“凉皮儿和凉面拌在一起。“
摊主“好嘞”
陆风“多要点黄瓜,不要胡萝卜。”
摊主“好的。”
陆风“不要面筋,不要花生,不要辣椒,不要香菜,不要葱,少加点醋,多放点盐。”
摊主一边搅面,一边说“你一会儿再说一遍,刚才说得太快,我没记全。”
陆枫轻哼“毛病噶西度”注上海话,毛病真多
摊主听他讲上海话,也用上海话回了几句。
这南方话在陆风耳朵里跟加密没什么分别。
回去的路上,陆风调侃着“上海话听上去跟日语差不多。”
“还有更像的。”陆枫摆弄起来,“你听好啊,阿子末瓦,阿达希瓦。苦子末瓦,苦达希瓦。”
“啊”陆风表情很是茫然,“我是不对,我的日语应该是瓦塔希才对。”
“这句话的意思是鞋子没坏,鞋带先坏。裤子没坏,裤带先坏。”陆枫解释完,又快速地讲了一遍,听上去与日语无异。
“阿达西瓦,呵”陆风被逗乐了,“还有什么”
“嗯”
陆枫斜仰着头。
大中午的阳光下,陆风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长睫上刷着一层金色的绒光,仿佛透明一样。
“还有”陆枫不自觉咬着嘴唇,“侬个刚度,拎勿清楚。要吾侧母,乃伊组特”
“侬我知道,是你的意思。”陆风回想着读音,仔细地问着,“刚度是什么意思”
陆枫快速地眨眨眼“刚度就是香港总督的意思。”
陆风长长“哦”了一声,心里却道信你就有鬼了
他拍了拍前面的张西西“侬个刚度。”学得有七八成像。
张西西一脸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骂我做什么”
陆枫后脊一凉,脚尖向外翻转,准备随时跑路。
没料到陆风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手臂一伸,看似哥俩好地勾住他的肩膀,实际上将身上大半的力气压在他身上。
陆枫像来不及长高的小树苗,努力弓着背。
“教这小子上海话呢。”陆风笑得不怀好意,“那你做了个示范,不好意思啊。”
张西西看了看呲着牙、笑比哭还难看的陆枫,说道“你这是教什么噶要教就教点正常的噶爷俩塞四嗯罗切八”叨叨咕咕说了一连串话,“先教教这些用得上的噶”
陆风皱眉“哦。”拉着陆枫落后几步,低声问“他丫的什么毛病跟鸭子一样,嘎嘎叫个没完”
“他应该是奉贤的。”陆枫说,“奉贤人喜欢在结尾加上噶。”
“那他那串爷两散散”陆风蹩脚地学了几个音,“这念的什么咒呢”
“这是数数。”陆枫掰着手指,用上海话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虽说都是吴语呢哝,不知为何,陆风觉得面前人说起来格外温柔好听,看着少年细长的手指逐个收拢,仿佛在他心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