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诧异。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普通人,但这辈子也见过了不少修士,就没见过骨头这么软的。
他哪里知道,在宗门这么多年的统治下,这些边陲小城的修士们早已没了傲骨,所求不过是活下去而已,所以跪地行礼对他们来说简直稀疏平常。
上一任的城主,甚至不许他们在他出现的时候发出一丁点声音。
苏秋延虽然懒,但是脑子不笨,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应该是天元宗造的孽。
“起来吧,以后见我不必跪。”
他说完就抬腿先走出了院子。
留在后面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然后全部看向了谢昂。
可惜谢昂也没有时间去揣摩苏秋延的想法,因为他们刚刚一离开城主府,一个修士就匆匆忙忙的找来了。
似乎没有想到苏秋延在,他愣了片刻后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这不会就是新城主吧
他这么闯过来不会被杀吧
下一刻,这个修士就跪在地上抖了起来。
谢昂见状也是提起了一颗心,不知道苏秋延要怎么处置。
苏秋延却是直接让人起来回话“什么事”
修士顿了顿“矿区出了点事情,又有一段矿脉塌陷了,里面有几个凡人正在挖矿。”
从几年前开始,矿脉小范围的坍塌就变得非常的常见,主要是因为矿脉枯竭,在外围能寻到的灵石越来越少,必须往最里面挖。
而挖的时候又没有章法,所以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坍塌事件。
如果事情报到谢昂这里,那就说明修士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法前往救援,所以才会交给谢昂定夺。
苏秋延闻言问道“矿脉坍塌,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谢昂赶紧解释了一番,挖矿这个事情,一般是由修士把洞轰开,再由凡人进去挖,分工合作,所以被压在矿里大部分都是凡人。
如果救援不麻烦的话,一般当场就救了,如果救援麻烦的话,就要看情况了,像是今天这种只有四个凡人在里面,但是救援却需要好几个修士的,原则上就会放弃救援。
苏秋延闻言脸色未变“所以你们救不了”
谢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虽然没有听到答案,但是苏秋延见状也知道了,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救的,这个修士来找谢昂,或许也就没有希望能获得肯定的答案。
苏秋延再一次感受到了师父们的“良苦”用心。
他确实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但是他也确实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上辈子要不是他太有责任心,也不会过劳死在岗位上。
“走吧,去矿脉。”苏秋延说完后又想起了自己的步速,照他这速度走过去,估计被埋的人都死光了。
但他的飞行法器都被封印起来了,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是决计拿不出来的。
用灵力飞过去倒是也行,但是他一会儿还得去矿脉救人,依着他这个弱鸡的灵力储备
于是他看向了谢昂。
谢昂用了最快的速度,给他找来了一顶骚包无比的八抬大轿。
轿子是用上好的幽兰木制成,带着一股幽冷的异香,四周的帷幕上是绣得栩栩如生的百花图,从轿顶还有白色的轻纱垂下,飞翘着的四角各挂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金玲。
谢昂低着头,颇为不好意思道“这是城里唯一一个飞行法器。”
苏秋延
他能怎么样
他还是只有坐上去啊
好在这顶轿子虽然骚包,但是内里非常大,足够他躺着翻滚了。
而只要能躺下,苏秋延的烦恼大部分就会神秘的消失。
所以他立刻忽略掉了这轿子奇异的外观,迅速的躺平了。
见苏秋延冷着脸上了轿,谢昂心头也松了口气,一本正经的招呼来了八个修士抬轿。
城主第一次出行,气势坚决不能输
而此刻坍塌的矿脉之中,一个少年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昏暗的环境,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
竟然回到这个时候了。
不是虚妄,也不是梦中。
就如同那神器所言,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艰难的抬起手,手里正有一枚绿色的石头。
正是这枚石头,才让他在矿难中活了下来,也正是这枚石头,他才有机会重来一次。
可惜他并不需要。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闭上了眼,任由意识沉睡,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变回了一无所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