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的人已经很少了,走了很久都看不见几个人影。她紧紧地攥着齐景焕的衣角,生怕和他走散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即将到达的时候,她却有些退缩了。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吧。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死亡是一件既新鲜又刻板的事情。这个概念很少在他们过往的人生里出现,所以他们充满了好奇。但同时周围的大人总是不厌其烦地教给他们死亡的含义,将其定义为小朋友们惯常最害怕的一些事物分离、永别、沉睡、再也不能相见。
而当这个词汇走近了她的生活,甚至她可能会亲身体验一次。
这种感觉,就变得生动而微妙。
仿佛和所有人失去联系的,就是自己。孤独躺在黑暗中的,也是自己。
姜梨突然觉得有些冷。
“怎么了”齐景焕压低声音耐心地问,“梨梨不想去了吗”
她迟疑地停住脚步,想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终归还是,很想面对一次。
齐景焕轻叹一口气,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但墓碑前并非空荡荡的,此刻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队伍,但唯有最中间的老者有着最强烈的存在感。仿佛只有他是在认真地凝望着这座墓地,沉痛地悼念着故去的人。
姜梨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听见声音,人群中的老者回头看了看。
浑浊的老眼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渐渐变得惊愕、变得湛亮。口中有着一个呼之欲出,却又荒唐至极的名字。
而姜梨也愣了愣。
这个老爷爷和她爸爸长得好像。
难道是亲戚
可是这个年纪的她还从未见过父母以外的亲人,所以一时之间不能判断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老人比她更激动,双手颤抖,拄着拐杖颤巍巍迎上来,目光紧紧地落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无数遍,眼里像要有眼泪溢出
“你是,是我的重孙女吗”
姜梨
老人才醒悟过来自太唐突了,抹了抹眼泪,颤巍巍地道“我孙女叫姜梨,你认识她吗”
姜梨
齐景焕
她摇了摇头,老人正感到一股强烈的失望,就看见小姑娘嘴唇一张一合,说“我不是姜梨的女儿,我就是姜梨。”
姜健川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姜梨未婚先孕有了这么大一个宝宝呢等等啥
他再次瞪大了眼。
呼吸急促,险些喘不过气来,差点就要一头栽倒。
“事情就是这样的。”
齐景焕解释完,看见老人依旧面无表情,古井无波一般。
他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姜梨的爷爷,这个心里接受程度真不是一般的老人可比的
姜健川端起茶杯,想往嘴里送,手却抖了半天,茶水差不多全泼在地板上,。
“”
是他想多了,正常人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
姜爷爷平静了半晌,才能好好呼吸。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是很命运多舛了。
年少的时候外出留学被退学,不得不肄业打工,后来下海经商赚了些钱,回到家乡发展,辛辛苦苦起起伏伏一辈子,终于成了一代富豪。
他年少肄业,对高校有很大的意见,觉得其中普遍虚伪,且争斗纷杂。儿子出生以后,也希望他不要太喜欢读书,最好有点商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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