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方从鉴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与狼的生死搏杀。
“逃了,那些狼都受了伤,暂时不会回来。”傅少阁按住他,让他继续躺着“你很勇敢。”
方从鉴笑了一声,这来自傅少阁的夸赞还真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傅少阁又说“从前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弱者。”
方从鉴看他一眼,摇摇头“傅少阁,我的确是弱者。就像路边的杂草,谁都能踩我一脚,莫说你这种京城大官,就是底层的吏胥,都能把我这种人逼上绝路。”
他想了想,说“可是,就算是草,也愿意为了一点点的阳光雨露,顶开压在头上的泥土石块,被踩倒了,还要继续长起来,对我们杂草而言,不坚强一点,是活不下去的。”
傅少阁若有所思,他想了想,说“你比我坚定,从来不会迟疑退缩。”
方从鉴摇摇头“我我也退缩过,我也当过懦夫。”
那一年荆州大旱,家家户户已经饿到卖儿鬻女的地步。方从鉴知道哪些被卖掉的孩子都去了哪儿,他们都被换着吃了。
方家已经把能卖的一切都卖了,田地、家具、如果不是这土坯房子没人要,房子肯定也早卖出去了。
方从鉴眼看着家里一点点变空,眼看着父子三人一点点瘦下来。
方从鉴安慰自己,家里的情况也不算特别糟糕,他和弟弟少吃一点,还能撑一阵子
然而那天下午,临乡的人牵着自己的孩子,来了他们家。
方从鉴整个人都呆了,他无法控制地发抖,躲在屋后不敢动,更不敢出声,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爹跟人说话的声音。
然后是小弟的声音“爹,这是哪儿来的我想留着跟哥哥分”
爹的声音打着颤,说“乖孩子你,你自己吃吧”
是从思小弟还在屋里,爹要拿他去跟临乡的那个人换儿子
小弟天真的声音问道“爹俺们家饭都没得吃了,这是哪儿来的哩”
“是”爹的牙齿在发抖“是爹跟人赊的”
方从鉴攥紧了衣角,他知道自己应该出去,小弟又乖又懂事,无论如何,他是不应该死的
只要自己出去,他就会没事。
然而这一次,方从鉴当了懦夫。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原地动惮不得,无论心里怎样叫嚣着小弟的名字,却没有一丝力气能支撑他站起来,换下放从思。
就算为自己辩白,他只是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没了力气,可内心深处,他知道
他当了懦夫。
小弟跟人离开后,他终于回到家里。
出的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地上放着半块糖饼子,是方从思留给他的。
方从鉴从此再也忘不了自己的懦弱。
“不要自责,想要活下去,是人的本能”傅少阁一向伶牙俐齿,此时安慰起人来,却有几分笨拙。毕竟他极少安慰人,也没被人安慰过。
方从鉴没再说话,和傅少阁挨在一起。
山洞外又下起雪来。
两个受过伤的人靠在一起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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