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头疼,下意识地咬住了笔杆,旋即被辣得呸呸呸吐了一嘴。
她手里的笔杆,端头用布片包着,布片浸了辣椒水,是季尧臣心疼他被咬坏的笔,专门治她这乱咬物什的毛病。
苏奈吃了一嘴辣椒,气得咕噜噜撂下笔,也不写了。
她托着腮,转着手上的佛珠,晃着板凳念叨道
“明明都是狐狸精,我为什么这么倒霉一个人也没采到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在这鸟地方学起人写字。唉,那公狐狸又当国师,又采皇帝,凭什么他有这么好的运气”
红毛狐狸愤愤,将后半句脱口而出,声大了些,忽觉有些不对。
抬头一看,季尧臣匪夷所思地看着她,神情十分不悦,“苏姑娘,不知你哪里听来的传言,到你这里断了即可。先帝是有行事不妥,但也不能如此妄加揣测。”
苏奈“咦”了一声“宋玉不是采了那个皇帝吗”
小胖墩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姊姊,不是采,只是一起玩耍而已。”
“玩耍”
这些人真是幼稚,狐狸精和人类有什么好玩耍的
季尧臣负手行至窗前“听闻太子出生不久,先帝围猎。在丛林中见一少年身着白甲,容色俊秀,分花拂柳而出。
“先帝视之许久,竟然泪盈于睫,抹了把眼泪道,孤未曾想要落泪,这眼泪竟然自己滚下来,心也跳得厉害,简直奇怪得很。你是哪里人士孤仿佛在哪里见过你。那少年不见丝毫惊讶,笑道,我等君赴约已久,今日终于等到了,我早已备好酒菜,快来快来。
“先帝与这少年一见如故,拨转马头就要跟着走。群臣自然阻拦,先帝不舍他离开,便一声令下,将其带回,封为国师,日日伴驾,是为国师宋玉。
“从前,我们也怀疑这二人有私情,可观察了一段,陛下和国师都无龙阳之癖,只是结伴玩耍,形影不离,以至于饮酒下棋,一同烂醉。宋玉时常带着先帝出宫喝酒吃饭,骑马射箭,斗鸡、斗蛐蛐,竟干那玩物丧志之事。我还见过他们在大殿上蹴鞠,君不君,臣不臣,实无正形。
季尧臣说道最后,音调已转冷,“正因宋玉是狐妖,才可蛊惑人心,不然,一国之君,和以弃国家为不顾,与一个男人整日勾肩搭背”
苏奈听了,暗想,原来那公狐狸精修为也比她高出那么多,为了采个男人,还得先陪他玩耍几十年。一定是还没来得及采,老皇帝就病死了。
采补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狐狸精也有倒霉的时候,那她这样的,就更不算什么了。
季尧臣看苏奈神游天外,轻敲桌子“长日无聊,在屋里看书写字有什么不好看你,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坐都坐不住。”
“外面不无聊。”苏奈忙道,“先生可以与我出去跑圈”
季尧臣看了一眼窗外晒得焦黑的草,却道这小妇人精力真是旺盛,简短道“天这样热,下地都会中暑。况且我也不爱出门。”
“那先生爱干什么”
“我就爱读书。”
行吧。
见苏奈耷拉下脑袋,继续恹恹的抄字,季尧臣顿了顿,别开头,半是嫌弃半是嘲讽,缓声道“苏姑娘待我如此热情,我既拒绝你,也没什么可以补偿于你。季某只会这点本事,教给了你岂不好”
“况且,你有些慧根,当为可造之材。若是每天只管吃饭睡觉,想男人,活成一粗俗妇人,未免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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