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他胃里饿得泛酸,想到那甜香的糖豆,嘴里便分泌出许多口水,急匆匆地拉开锦囊,将那十几颗绿豆大小的银花全部倒进嘴里。
也许实在太饿,还未曾细嚼,那些银花便骨碌碌一下子全部下了肚。小胖墩只觉得肚子鼓鼓的,忍不住打了几个嗝,身子忽然一颤,冷不丁想到一句话。
是阿雀娘把插在床头的三个面人儿送给他的时候,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中间那个大红官袍的男人是禄星,是专司官运的,旁边站着的两个人都是禄星的徒弟。右边那个尖尖下巴的少年叫做通悟,乃是神兽所化;左边那个和尚,叫做叫做
叫做释颜。
小胖墩的眼睛忽然奋力地睁大。
原来给他治眼睛的和尚,就是释颜
而他惊讶的不仅是这一点,而是他能将阿雀娘多日以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全部回想起来,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
不仅如此,他还一瞬间想起了昨日背的诗,前天背的诗数天以前,死活记不下来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还有
还有他整整背了一年却又遗忘的幼学簿,还有,还有。
还有在东宫初见季尧臣时,他拿给他看,他却一字不识的孟子
就仿佛大梦一场,忽而悠悠转醒,见天地万物,风声鸟鸣,都清晰无比。若说从前,他的脑袋里,仿佛有一张大网,将眼睛看到的那些字句全都筛掉了,现在,这张网却仿佛被人猛地撤下去。
因此,所有学过的知识都如同游鱼一般,争先恐后、推推挤挤地回到了脑中。
小胖墩猛地站定不走,惊疑不定地喘着气,季尧臣吓了一跳,苏奈也正气喘吁吁地从天窗爬上来,叫道“先生”
季尧臣忙道“释颜师父呢”
苏奈上气不接下气道“他走了,我们别管他了。”
季尧臣想那小和尚身怀异术,当自有脱身之法,略微放心,拽过苏奈道“快来,阿执一直等你,我们现在往山里走吧。”
一座座结实的木屋,屋顶用木板相连,搭出简易的桥;低矮木屋拥挤着散布于山脚,桥梁便曲曲折折,直通向远处山间。
水面已经上涨到了房檐,天上晦明变化,水面也倒映着滚滚乌云,又叫一颗颗雨点砸出漩涡,模糊了画面。
那木板在昏暗里,是一条微微发亮的孤桥。
要想安全,动作还得快些。几人相互扶着向前走去,小胖墩走不过去的地方,苏奈提着领子,一把将他拎过去。
到了一处极窄的地界,阿雀一直在抽泣,那木板窄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旁边就是水面,任凭几个妹子加油助威,她坐在地上,腿脚酸酸,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季尧臣见阿雀娘抱不动这三个孩子,在对岸屋顶急得眼泪婆娑,便将剑背在背上,屈身一抱,将阿雀抱在手臂上,迈脚过了桥“公子就站在那里等着我,别乱跑。”
他过桥时并未害怕,只是游神想,一会儿得想办法将阿雀一家还有苏奈支开,才好动手。
这时,他忽然觉察到怀里的女娃微微一动。阿雀瘦瘦小小的,像只燕子,回过身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仿佛抱住一只浮木。
这个丫头的身子软软的,好像孩童依赖父亲,季尧臣心里一酸,过了桥时,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小胖墩信任的眼神,只将推着他的背,叫他背对着自己往前走。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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