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心里想一下,那也是对主子不忠。老爷若不准许,可以想打就打,想罚就罚。这就是姨娘啊,茂哥儿”
说完这番话,只隐约听到几声压抑的啜泣,再无回声。
婆子以为茂哥儿想通了,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扇风。
守到了后半夜,婆子脑袋垂下来,打起盹来。
孙茂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外头传来的鼾声。将柜子挪过来,拿脚踩着,笨拙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孙茂只有一只手能用,第一回翻窗,身子笨重得不似自己的,脚下一滑,一下子摔下去,压在了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动物身上,压得它一声哼唧。
孙茂咬了一嘴毛,顾不上吐,只抱着压到的伤臂,痛得眼泪直流。好半天,才在泪眼朦胧中看清了这大狗一般的动物,毛蓬蓬的尾巴在空中摆着,一双眼睛发着幽幽绿光,正恨恨地看着他
孙茂吃了一惊,悚然向旁边一滚,狐狸一爪子挠来,险险叫他避开。
“姨娘,方姨娘”无论如何,不能让爹错杀一个无辜女子
心里惦记着更重要的事,他顾不上恐惧,一向文弱的孙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脚一蹬,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拖着一条伤臂,朝柴房一路狂奔而去。
狐狸龇牙,叼着撕扯下来的一截衣袖子,见他跑远,“呸”地一吐,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孙茂一身是汗,拿身子撞开门。
黑屋子里泼进月光,靠在柴堆上的人一惊,握紧手上簪子,拼命向后缩着。待看清是谁,方如意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拿脚作势蹬他,不让他靠近。
但见孙茂捂着伤臂,痛得咬牙,她又立刻收回脚来。
“姨娘听我说。”孙茂接机靠近,拔掉她口中绢布,用一只手和牙齿艰难地割着她手上绳索,“我有大门的钥匙,我这便带姨娘出去,离开孙府。”
方如意本自意沉沉昏昏,闻言又感动,又悲伤
“茂哥儿,你怎么做这种傻事现在已经叫人误会了,你还管我做什么人家会当你一个读书人,竟然做出带父亲小妾私奔的事圣人以孝治天下,那你的前途可全毁了。我怎好继续拖累你你快回去吧”
孙茂道“姨娘放心,待安顿好姨娘,我会回来向爹爹请罪。这事本就是我做得不妥,到时候爹爹想如何责罚我,我都认了。姨娘未曾越线,若要我看着你这样枉死,我做不出这种事情”
绳索落了地,方如意被捆得太久,跌倒在地上,二人相携站起,门却被人咣当一声撞开。
“孽子,你竟然还敢来”
凉风吹来,冲进来的孙员外见二人拉拉扯扯,勃然大怒,抄起柴火棍打得孙茂跪倒在地上,“我打断你的腿”
孙茂碰了伤臂,咬着牙在地上翻滚,碰到一角裙摆,只见跟来的苏姨娘妖妖娆娆地立着,似乎头一次见人间闹剧,满眼好奇,还嘻嘻笑拱火“老爷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茂哥儿果然来方姨娘这里了。”
原来苏姨娘一直关注着他们。
“你”孙茂痛苦道,“苏姨娘,为什么这样做”
苏奈瞥了他一眼,见公子脸上沾了泥污,有些嫌弃地退了一步。什么为什么
你断的是腿,又不是重要的地方,腿断了也不影响挖心,躺在一个地方不动,岂不便于我采补至于方如意嘛
狐狸向远处一看,孙老爷正暴怒地一把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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