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病的将士越来越多,治愈者却寥寥, 单劈开的院中很快就横七竖八摆满了病患, 而襄城传回的消息也的确如沈则猜想的那般, 城中时疫四起, 从百姓到守军染病者半数以上,哀鸿遍野。这里头, 还是不少是原来宇文休所领的襄城守军。
“襄城守军中大抵只有三分之一没有染病,人数最多,看来这病是从楚军中起的,而襄城百姓不过是被连累了。”
“如果是从楚军中起的, 总不能只有襄城这一处吧, 如果不止襄城一处, 那司空乾此时定也是焦头烂额。”
“可我们似乎并未得到关于别处的疫情的密报。”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沈则却始终一言不发。
等其他人吵吵嚷嚷地散了, 闵之特意留到最后,见沈则脸色不佳, 问他“你在想什么”
沈则低低咳嗽两声,伸手去找茶盏,声音低沉“我原本以为司空乾不过是利用时疫反杀我, 那他也不算太狠毒。可现在看来,这场时疫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闵之不解,“怎么说”
沈则仰头手中的茶喝完,“襄城的守军十有六七都染了病, 而宇文休厮混其中,怎么他就好端端的这病好像就传不到他身上似的。我一直觉得奇怪,即便司空乾要把通过管温书把疫病从襄城带进来,又为什么非要我们捉了宇文休。现在我明白了,他把宇文休送到我身边来,其实是要传话给我。”
闵之预感不妙“传什么话”
沈则道“我死,药方出。”
闵之声音微颤“你的意思,这病有对症之药,宇文休没有染病是因为他自己服了药,而且他知道药方”
沈则轻轻点头,“是。宇文休不会傻到司空乾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万一司空乾为了大局要弃掉他这枚棋子,他也能用药方从我这里换回一条命。”
“互相牵制,”闵之叹了口气,“可我总以为司空乾不会如此狠毒,他却真的腰治你于死地。”
沈则伸臂从笔筒中挑出那只箭矢,“我这条命原本就是他捡的,没有他,我也活不到现在。 ”
“那我们强行渡江呢就没有胜算吗”
“当然有,就是因为有,司空乾才必得出此下策。渡江后,即便我们胜了,疫情恐怕已在江北十三州传开,若真是那样,我们又算赢了什么呢”
闵之失神,“若是你死了,大梁朝就再无人可与之抗衡。司空乾便可长驱直入。”他怅然摇头,眼中了无神采“复仇心切,竟能将一个人变成如此面目。”
沈则起身,“我还得再从宇文休身上下功夫,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闵之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沈则“其实是有办法的,是不是”不等沈则回答,他继续道“宇文休此人虽有几分奇才,却骄奢放逸,是个好色之徒,且如今楚王独尊司空乾,宇文休事事被他压一头,不得不沦落到为诱饵的地步,心中定是忿忿不平。你能撬开他的嘴,你舍一人,就能撬开他的嘴。你不是没有办法。”
沈则拽了拽自己的衣袖,示意闵之松开,“你说的那个办法不是办法 。”
“论容貌,她称得上绝世无双,论才华,她只怕要胜过你这麾下多半的将领,不用她,这江陵城任凭你挖地三尺也再找不出一个来。”
沈则低头抚衣袖,“你出主意也是为大局,为我的安危,我不好怪你,但我不会用茗儿去劝降宇文休,想都不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