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日,从申时起就有宾客就陆陆续续进了沈府, 园中各个地方眼见着热闹起来。女眷们多先往梅园赏花, 出了梅院便是清音阁, 大夫人安排了几折子戏给众人解闷, 以等天黑后再观灯。
丝竹声影影绰绰响了一个时辰,陈茗儿抬头看了看愈见昏暗的天色, 手里的书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
昨夜她又梦到从前,梦到那个四面漏风的庑房,梦到闵之冷漠的背影,梦到她枯槁的病容, 以及沈则救她的那个雪天。纵是在梦中, 那切肤的愤怒和绝望依然折磨着陈茗儿, 让她拼了命地想逃离。但她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像是被吃人的沼地抓住, 一点点吞噬。
她想呼喊,想抓住什么, 拼了命地想要睁开眼睛,却仍是浑浑噩噩溺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茗儿终于挣扎着醒过来, 满脸的泪水已是冰凉。
天色破晓,霞光隐现。
不管多可怕,只要是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茗儿,茗儿”
院中突然传来沈则的声音, 陈茗儿急忙开门迎出去,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沈则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手上还牵着半个大孩子。
“这孩子是”
沈则提了提孩子的胳膊,低头道“嬢嬢问你话呢。”
孩子仰头看看沈则,再看看陈茗儿,挣脱了沈则的手,规规矩矩地朝着陈茗儿拱手行礼,“绛儿见过嬢嬢。”
陈茗儿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却想不起来。
沈则道“绛儿是太子的长子,跟着皇后娘娘来的。”
“原来是小殿下,”陈茗儿笑着蹲下身,柔声道“殿下是不是困了”
绛儿揉眼睛的手停住,“嬢嬢怎么看出来的”
陈茗儿拉住他的手腕,笑道“殿下的眼睛都揉红了,我带殿下去睡会儿”
绛儿顺从地牵住陈茗儿的手,扭头看着沈则,“五叔,我就睡半个时辰。”
沈则点头答应,绛儿才跟着陈茗儿进去。
安顿绛儿睡下,两人转到外间,陈茗儿小声问沈则“我怎么小殿下看着很怕你”
“我教过他两年骑射,许是严厉了些,孩子心有余悸。”
陈茗儿眨眨眼,她有些想象不出沈则严厉起来是什么样子。
沈则抚了抚陈茗儿的额头,淡声问“想什么呢”
陈茗儿抿唇一笑,仰头看他“你还要去前头见客吗”
“不了,”沈则撩袍坐下,“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场面话也都说了,只等晚上的宴席了。”他抬起手臂把陈茗儿揽入怀中,一只手漫然在她耳垂上捏了两下,“皇后和贵妃已经我们的事了,但皇后不知道我会当众求她赐婚,一会儿就热闹了。”
“你特意办灯会,邀这么多人来,是逼着皇后娘娘只能答应你。”
想到这一层,陈茗儿心中不安,“我还是害怕,如果皇后娘娘真的生你气了,怎么办”
沈则拍拍陈茗儿的后脑,含笑道“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嘛,一时的恼怒总是有的,但皇后娘娘不会真的动气。”
陈茗儿看着他,眼中情愫万千,最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为她自己伸张正义的这条路上,多多少少地牺牲了沈则。
皇后和苏贵妃来这一趟只为沈老夫人,所以两人不赏花,也不看景,只在老太太的屋子里陪着说话。
出宫前贵妃一早叮嘱了长宁不能乱跑,所以长宁只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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