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总有办法吧,天青茫然地想。
时光匆匆流逝,本世界按照天青的记忆,数年换了三茬天君,他十七岁那年,本书的主角,先天君的幼弟师雪照推拒天位,先天君之子子隶即位,子隶堂兄子章顺服称臣。外面的世界轰轰烈烈,循序推进,而安静的北河镇,无事发生。
这一日,太阳不温不燥,北河镇河沿边的集市上,一说书人正在讲现今流行的话本,身旁围着不少老人小孩,其中只有一个正当青春,无所事事的少年天青惯会享受,他不肯坐着嫌累,只躺在别人家被太阳晒热的门前石板上,一边听书,一边被书中内容逗得嗤嗤发笑。
那说书人说到正精彩处,忽然收官,不肯再讲。天青皱眉睁开眼,“今日怎么才讲这么短一段,还不如昨日的一半长。”
说书人也不生气,“我说少爷哟,眼见太阳落山,我也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回家吃饭去喽。”
天青懂他意思,自己脸皮也薄,在衣襟里摸了摸,却一个铜板没摸到,他只得闭上眼,干晒太阳。
一老头经过,对他道“钟家小子,你娘有急事找你呢,你还不赶快回去。”
天青一听,立刻支起上半身,“什么急事”
老人道“谁知道哩,她正骂你呢,吵得整条巷子里的都不安生,你快回去看看吧。”
天青本来已要起身,听了这话,复又顿住,“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他竟又缓缓躺倒。
老人脸一皱,嘟囔道“你这小子,你爹不是个玩意儿,你娘又糊涂暴躁,你该懂事上进些才对,怎么镇日浑浑噩噩,游手好闲你娘也是,又不送你读书,又不送你从军,正经出头路子不给你寻摸,只教你打零工,唉,辱没了你祖上”
天青闭着眼,差点笑了。读书束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从军那更不可能了
他含笑对老头道,“我这不是上进呢梦里什么都有”
老头只得走了,“人富贵家听书听曲儿,当个乐子,你也学这个跟你那爹真是一个德行,不务正业”
天青掏了掏耳朵,继续晒太阳。直到夜晚降临,街上凉气袭人,他才不得不拖着脚步,慢慢向家走。
他不用分辨哪家巷口通自己家,有高亢尖锐的女人嘶喊,那必然是他家。
果然,他刚走到门口,便听得屋内传来哭叫声,他一边低下头,慢慢在门口磨脚底的泥,一边迅速的抬起手,准确的格挡住袭面而来的擀面杖。
胳膊上挨了一下,他摇晃着退后两步,不肯出声。他娘咆哮着冲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你回来做什么给我收尸吗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呐我生你有什么用用男人的时候一个个都跑了你和你爹一个死样我好苦的命”
他扶住他娘乱挥打的手他娘近年积劳成疾,只有打骂他的时候能攒起力气起床,“小花呢”
他娘一听便哭了,天青心里一跳他娘这次是真心的哭,不是为了恶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