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百官,底下万民,杀伐决断都在你一念之间。”
王允又是一愣,道“朝廷自有法度”
“如果今日不是你,而是一个只管修书的文士,看不惯蔡邕所言,还能立时就将蔡邕投入牢中么”刘协微笑着,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只是举一则最新鲜切合的例子。
王允道“陛下还是想要救蔡邕。”
刘协笑道“朕是想要你体会一下袁绍等人此时的心境。”他慢悠悠道“若是此时拿掉了子师你的高官之位,交给旁人譬如说杨彪又或者荀攸来做,仍叫你回去修书,你可甘心”
王允当即铿锵道“若是陛下疑臣,只要恢复我汉室正统后,臣自当辞官还乡。”
刘协微微一笑,并不怀疑他的清正,就着方才的旧砚,慢慢磨墨。
一圈又一圈,墨汁越来越浓郁。
刘协淡声赞道“好墨。”
王允却在那磨墨声中,心神恍惚起来。
若是真叫他此刻就交出手中的权力他真的能甘心么
能大声告诉皇帝自己日后要辞官,可是王允终究骗不过自己。
内心深处,他最真实的回答,是不甘心的。
皇帝年幼,汉室衰微,他怎么能走
王允可以告诉所有人,这是大汉需要他,他不能离开。
然而内心深处,他明白,自己这是生出了恋栈之心。
连他这等清正忠贞之人,都生出恋栈之心。
那么谁又能保证,袁绍等人不会呢
王允沉默片刻,低声问道“陛下有此一问,可是卢子干卢植所教”
纵然听了闵贡多年来的汇报,王允仍然不觉得这份对人心的把握是年幼的皇帝所能做到的,他认为是卢植教导的结果。
刘协微微一笑,也不解释,道“不过也是一句老话罢了。人心隔肚皮,不可不防。”
王允叹了一声,道“到底是卢子干。”这就是承认,他此前没想到袁绍、袁术等人可能会生出异心,而“卢子干”预见到了这一种可能性,是超出了自己的。
刘协听他这样一叹,便知道王允心中松动了,道“外部未清,危机未解,咱们内部更要团结,保住这来之不易的人和呐。”
王允在政事上虽然有些读书人的“天真”,但也不傻,沉默片刻,道“陛下此行不虚。”
所谓图穷匕见,话说到这份上,刘协也就不再绕弯子了,道“蔡邕为董卓发悲声,死有余辜。然而卢子干、马日磾等人都为他求情,士人中也多有分不清严重性的,还都在同情他。如今蔡邕的确有罪,非常时期,其罪当诛。但是若因为杀蔡邕,伤了人和,自己内部乱起来了,给了外人可趁之机,便得不偿失了。
“陛下今日真正想说的,便是这些吧”王允叹了一声,道“是臣此前思虑不周。所谓事有轻重缓急,蔡邕再留他一二年,待车驾东归之后,再杀他也不迟。”
刘协笑道“托赖袁绍兄弟在外,蔡邕竟得多活两年。”又道“朕此来,还真不是为了蔡邕之事。朕是为了另一桩事来的。”
“另一桩事”
“朕记得,赦免驻扎在陕县、函谷关的凉州军的诏书,几日前就用印了。怎么听说一直未曾发出去”
王允扣下了赦免的诏书,改变了主意。此前知情人中,旗帜鲜明的反对者之中,又能够在皇帝身边影响皇帝的,便只有吕布一人了。
王允心中对吕布越发嫌恶,径直道“可是温侯告诉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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