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是依旧在等待着他。
等到她的十六岁时,裴尚之牺牲了她。
他说,如果自己喜欢他,那就成全他,为了成全他和他的爱人,让她去代嫁给另一个男人。
前世,直至被她亲手送上花轿的时候,谈凝才知道,裴尚之对于自己,是连哪怕兄长对妹妹爱怜的那一点儿的感情,也是没有的。
她于他。
只是冰冷冷的,可以利用着去代嫁的献祭品。
从十二岁,等到了她十六岁,在每一年的家宴上那匆匆的一晤,原来都只是错许情衷。
颤抖着拿起了桌案上的那一张墨迹未干的白宣小笺,就在太叔卢抬眸之间的凝视之下,谈凝将怀里那一笺已经泛黄了的书信缓缓地打开。
两封书字对照着。
“滴。”
笔架上悬挂着的狼毫滴泫下了墨。
白墨在熟宣上一层一层晕开。
谈凝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只攥紧了那两张书字抱着自己缓缓地滑坐了下来,未干的狼墨登时融成了一团沾在了她的手上,衣上,发上。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笔锋,一模一样的收劲。
一模一样
谈凝攥着那两张书字抱着自己滑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着。
“不久后我会离开这里。”
“那可真好,我便再也不用弹淇奥了。”
“也是,是时候该让你弹一曲比翼了。”
“表哥真坏我才不弹”
是青雀立枝新啼着,青杏初结之时正看着小院苑内的两个字,只于一扇屏风之隔互道情衷情肠,午后昏斜的夕阳落在了屏风外那个白衣少年的发冠之上。
见他长身玉立。
“我此一去不知时日,你不留我一道吗”他问。
“表哥最坏了,我才不留呢”
“这些日子里,我教你授你,陪你玩乐,依你让你,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吃,到头来却只得了一个坏字吗”屏风外的白衣少年轻笑了一声。
“”
被堵回去的少女心里有些发虚,“就,就是最坏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另外一个人。
那少年时的怦然。
羞怯而又期待着等着一个人,盼着一个人,望着一个人。在那间高楼上的小闺阁里,她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期待着,盼望着。
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盼望着那一个人的到来。
为此,那高楼之上的,漫长而枯燥的每一个日夜都带有着梦一般的颜色,那是青涩的梦,亦是甜蜜的梦,满载着她的思念与爱恋。
纯粹的。
深切的。
“等到你及笄之日,我若到你府上同你父母提亲,你可愿嫁给我”那一年,他问。
“”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回答啦
少女羞红了一张脸,哼道,“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屏风外,那个少年笑了笑,“诚意吗我把我自己送给你诚意还不够重吗”
“才不要你呢”
“不若然,我邀晏海为门,举香芝为盖,着兰草为砖,以这太平为骨丰岁为缀,将这盛世天下送予于你做新婚之舍,你看如此诚意可还够吗”
日暮之下,离去的少年负手笑道,眉目之间俱是轻狂。
“”
谈凝泣不成声的攥紧了那两纸书字,只滑坐在了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莫名的,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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