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之灾,三尺黄土壑裂开来,国中死亡不下千数,此时派来两位郡主来太缇一行,虽说是援助,但其心已是可见。”
“国中交建取利而架,衡板双方而以百年之长,自古如是。”太叔卢道。
“但有边王骞之例后,皇嗣血统不得再染,皇上更不能娶境外的女子为妃为嫔。”公孙黎弛沉凝。
太叔卢敛下目,不言。
“你”公孙黎弛望着他,面容上不觉有几分同情的怜悯,“怕是躲不过这一遭。”
太叔卢卷好了策卷抬眸望了他一眼,“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躲”
公孙黎弛一顿。
太叔卢却没再说下去,只是伸手将卷好的策卷放在了一旁的案桌之上,跟着起了身。
公孙黎弛却是叹了一口气,“最是无奈帝王家,你长在皇宗便注意要承担一些事情,不过也是好在卢王妃失了忆,不然怕是抵死也不会同意你纳妾。”
起身之后的太叔卢听到了他的这一句,侧眸望向了他。
公孙黎弛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跟着也站了起来,却听他侧眸问了一句,“一个人若是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是不是就全不作数,全部可以算做没有发生过”
公孙黎弛怔了怔。
“本王从来不这么认为。”太叔卢负手抬眸道,“有的事有的话,即使有的人忘记了,它依旧发生过,也依旧是不可泯灭的痕迹。”
也是不可淡化的诺言。
我要王爷答应我,不纳妾,或者纳妾的那一天一纸休书放我离开卢怀王府。
“嘎吱”雕花的朱门掩上。
太叔卢再一次来到屋内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迎来的女子恭敬的向他扶身施了一礼,随即为他脱去了那一身披雪的寒衣。
屋内的丫头小厮见着躬身退了出去。
“王爷今日见了几分乏,可是累倦了”谈凝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大氅挂在了屏风上。
“倒无甚,只是入了冬人总有几分倦。”太叔卢坐了下来。
“是境北的事吗”谈凝打理好了他的行装好,为他递去了一方烫着正好的热帕子暖脸暖手,跟着斟上了一盏热茶。
太叔卢用那方热帕子敷了一下有些倦的双目,闭目道,“难的不在境北,而在太缇,我既不在境北可是由得他们刮分势力,境北只是乱但不会苦,苦的只是那些寒民。”
“”谈凝坐在了他的身旁一怔。
太叔卢拉下了那一方帕子,依旧是往日里那张不见波澜的脸,他抬眸道,“你却不必忧心此事。”
谈凝抿了抿唇,看着他揭开了煲罐的盖子,正想着起身为他盛汤,却被他快了一步,只得干干地坐了下来,望着那一碗放在了自己跟前的暖汤。
谈凝再一次抬起了一双眼望着他,“王爷,妾身真的愿意与王爷同去境北。”
盛汤的手一顿。
太叔卢落目望向了她。
“妾身不怕吃苦。”谈凝道。
太叔卢望了她许一会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汤匙,抬眸道,“一天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放弃吗”
“我”
“明日起开始抄书,国经卷十一,三遍。”太叔卢道。
谈凝呆了呆,傻在了那里。
“就抄到王妃放弃为止。”太叔卢道。
“”
谈凝咬了咬下唇,只坐在了一旁看着他低头尝着煲得奶白的鸽子汤。
不甘心。
很不甘心。
有很多很多不甘心的事。
也有很多很多想问他的事情,想问他自己遗失了的记忆过往,想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要纳妾,想问他是不是爱
但是问不出口,也无从问起。
至雪月挂上枝头,两人各自缄默的坐在屋内一人卷着书一人绣着女工,至灯暗旖旎他将她抱上了榻,一如往日的宠幸着她,至窗外的大雪簌簌的落下。
他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等到两人平复了下来,身旁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合目似是入了睡。
谈凝怔怔地横臂望着屋内的横梁,他希望她留在濮阳城,他希望她怀孕生子他日能有个人照顾,可是可是为什么从来不问她心里是怎么想呢
为什么不能带她过去
明明她最想要呆的是他的身边啊,她早已经习惯了在他的枕边啊
“为什么哭了”走神之间却听见耳畔传来了一声低声。
谈凝一怔,移开了横着的臂,得满堂的灯火照入了眸,却是正看见了枕边睁着眸望着她的太叔卢,有指腹抚过了她的泪。
谈凝久久地望着他,末了,她道,“我知王爷怜我不忍见我受风霜寒冻餐饥露宿之苦。”
那指腹擦过了她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她的头顶。
“可是王爷在我心里,任何的风霜寒冻,任何的餐饥露宿都比不过王爷不在我的身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