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手中的剑又逼近了他一分,明明是一脸决意的刚烈,只是语字之间却听着几分凄切的悲色,“休了我去娶你的南黎郡主,去宠你的安荷舞姬选个贤德有容人之量的卢王妃,只有这样才是皆大欢喜,才是家国和兴”
太叔卢坐在了椅子上睁着一双眸子望着她。
“写啊”
“快写啊”
“你写啊”
“”
见她的情绪越发的有些失控,一直坐在椅子上缄默不语的太叔卢终于听她所说的话,直顺着她的意,伸手抚平了桌案上的那一纸白宣,另一只手则拿起了滚在一旁的狼毫。
“若真的有这一天,我不会介怀你拿着剑指着我。”
太叔卢背手负剑,只侧眸望向了她,“我并不怕你会伤了我,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你大可以这么做。”
是西关的暮霭渐渐地从天空中沉入了地平线,见两人迎着烈烈的长风策马西阳,笑声直传向了远方。
“你从来都不与我这般客套叫我王爷的。”男人低声。
“是,是吗”
谈凝窘迫之余有几些讪讪的问道,“那,那我是叫”
“你叫我阿卢。”
“”
“阿阿阿阿卢”
濮阳城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她将一件自己亲手密密织就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为他系上了系带,得他轻轻一笑低头吻上了她的发鬓。
“没,没有这样教的吧”见他靠得太近,谈凝推搡着红了脸。
“你下盘虚,腕力也轻,不抱着抓不稳。”
“可是”
“不用担心。”
一手托着她的太叔卢侧眸望了她一眼,“你就是再重上二十斤,我一只手也能抱得动你。”
“”
盛雪的梅碗装缀了整个卢怀王府,等到凌雪的寒梅初开的时候,他与她一同的立在了梅廊下望着那一树树正开的梅,为她摘下了初冬的第一支红别在了鬓边。
隐约的还有一些凌乱的碎片在脑海中飘浮着。
在那一片混沌的世界里,像是找到了那一根线头一般,线头越抽越明朗,碎片越剥越清晰。那些曾经发生过的,那些被她遗忘了的,那些曾经许下的诺言呢喃的爱语。
隐约的,有深夜里她守灯读书见他不惜万里披夜而回。
有飞矢惊射而来,他与她一同坠下了万丈的山渊。
有那一树晚开娇艳的桃花落英缤纷直在天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有她抚琴唱着那一着淇奥。
“”
混乱的思绪如团线一般乱作一片,只是徒得一片哀然自心中升起让她再难忍住眼泪,无来由的,很是莫名的,因为知道,那些过往全部都将成为过去。
她将失去所有。
她将失去他。
忍一忍吧,就算换了另外一个男人到最后也会离不开纳妾,也会离不开有新宠。只要她忍一忍,稍稍大肚一些,一切就都可以再继续下去。
她还能继续做她的卢王妃,她也依是他的正妻,她也还是能在他心里占予一席之地的人。
只要她忍一忍,忍一忍吧
可是
可是就是因为她爱上了他,就是因为她深切的爱着他,才会这么一发不可收拾的连任何人都容不下,都接纳不了。
谈凝心里清楚,即使这一次她忍了下来,但是到了日后她一次次看到他身边的新宠怕是会逼疯自己。
所以,休弃她罢,放她离开罢。
给她一点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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