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只是望着眼前的人,明明视线是一片朦胧的白花看不得真切,她却还是抬起头努力的望着。
“我”
“表哥,你刚才说,原来是谈凝啊”
谈凝拼命地抬起头望着他,似乎是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她勉力的拉扯出一个笑容,那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只牵强而僵硬的拉动着嘴唇,一字一句,慢慢地问他、
“裴尚之,你刚才以为是谁在这里”
裴尚之沉默了下去,最终只狠心撇过了头道,“扈粱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你跟了他不会有差的。”
“”
大红的嫁衣明艳的如那高天的烈日,那冠上的花摇摇碎了一片的光影。
“哗啦啦”
长案掀下,只听着一片哗啦的声响,桌上的一尽喜盘红果如意翡翠被拉了下来,盘子摔碎了一地,有几滴刺目的血缓缓地滴在那瓷盘上。
“我谁都不嫁。”谈凝一手攥着桌上的那一幔喜布,不少听到动静的仆人赶了进来,谈凝只定定地望着裴尚之,字字是血的说道。
“滚”
赶来的仆人被喝走了。
裴尚之见她这副模样,心底不由得慌了,见她喝退了仆人转身铺开了布绸放上几套衣斾开始收拾细软,便一把抓住了她,“谈凝,你真要逃婚”
“裴尚之。”谈凝望着那一只抓着自己的手,一双眼睛通红的抬起来望他,“要不然你带我走,要不然你便当今日没有走进过这里。”
她不爱扈粱,扈粱喜欢的人也不是她。
而她所爱的人无意与她,她这逃婚便当只是为自己一搏罢。
“放手”谈凝红着眼咬牙低吼着挣开了他的手,随即转身继续收拾着东西,在将那一尽的东西打包好。
“谈凝,谈凝,你听我说”裴尚之有惊,看着她去意已绝,铁了心的要走,便一把拦在了她的门前,斥道,“你不能走”
谈凝顿在了门前,“我不能走”
“”裴尚之眉头拧成了川字,只拦在了她的面前欲言有止。
谈凝背着包裹,握着锦带的手止不住的发颤,直攥着青筋暴起,“我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
裴尚之也有些不想说,神色见了几分恼色的抓了抓头发,“谈家未婚嫁的姑娘只有你和四妹妹两人,你要是走了”
裴尚之知道这种说法有些伤人,只觉得心里有愧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伤人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便在把话挑明了罢。
裴尚之下定了决心,一把走向前抓住了谈凝的手,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冷静,只望着她说道,“凝儿,你既然喜欢我,那么能不能成全了我和絮柳她万不能嫁给扈粱,你便应了扈府,嫁与了那扈粱为妻,做得尚书之子的正妻,可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谈凝只是望着他,抬头望着他,随即缓缓地挣开了他的手。
裴尚之见她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便跟着松开了手。
谈凝却是退后了一步,望着他道,“那么,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裴尚之一怔。
谈凝说完便转头冲去了一旁的绣篮,一把拿起了篮里的交剪,直将那个做着送给他的香囊绞成了一段一段的碎布。
“裴尚之,我不喜欢你了。”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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