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过过去的时光,那个死去的自己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就会露出和平外表下那对潜藏的獠牙来,他从没有放下过那个身为杀手,刀口舔血的自己。
“我为什么要放下”云涧回答了他。
“我至今仍然怨恨着那些当初欺辱我的人,愿他们不得好死,这有什么好放下的”
少女展开双臂深呼吸了一口,刚修剪过的草坪仍散发着青草的香味,尽管闻不到那种味道,但倘若她闭上眼,仍能感受到晚风吹拂而来的舒爽。
“我只是认识到了,世人并不是都冷漠残暴。这就够了”
她伸手将头发拨到了耳后,露出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庞来,奚渡这才发现,原来那张平日里瞧着阴郁的脸上,也能绽放出那样的光芒来。
“知道了这个,我就能迎着未来出发”
这一刻,唐笑似乎和故事里那个女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们都曾身陷黑暗的泥沼,浑浑噩噩地活在这世上,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相信。但哪怕只要有一丝光能照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心房,便能穷尽一生飞蛾扑火地奔向它。
云涧从花坛边沿跳下来,蹦到了他面前,双手负在身后踮起脚尖看向眼前的男孩,“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呢
唐笑很想问问她这个问题,于是他也便这么问了。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只见云涧愣了愣,随后朝他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去和过去说再见。”
“你也该走啦”
这句台词剧本里也没有,李菱不愧是个极其老道的演员,此时他们两个似乎都被抽离了那个场景,站在天台上的只有奚渡和云涧。
小姑娘对他说“你该去追光。”
随后奚渡看着她转过身体,慢慢地踱步往天台边缘走去,这是她生命结束的方向,也是她即将重获新生的道路。
“停。”场务打下板子,宣布这场戏的结束。
简杨没有点出他们擅自加进去的几句台词,他调整了下机位,让他们重新来了一遍,“台词就按刚刚的来不要变。”
这场道别戏他们拍了三次便顺利收工。这也意味着为期近半年,从冬天拍到了立夏的晴空剧组正式迎来了杀青。李菱兴高采烈地抬高了手,唐笑从善如流地同她击了一掌,“谢谢你。”
“客气了,小伙子很有潜力。”她大姐大似的拍了拍唐笑的肩。
“一起来拍张合影吧。”只听副导演拿着相机招呼道。
简杨明显也轻松不少,将剧组提前订购的几束花交到了几位还留在组里的演员手中。唐笑接到了是一捧茉莉,“我之前说话有些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合作愉快。”
唐笑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还记得那桩事,笑着应道“合作愉快。”
奚渡很少有笑的时候,多半时间是阴郁而寡言的,简杨乍一看见他这笑容,莫名被闪了一下,心道这小子一张皮相长得确实好。
他和李菱各捧着一束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咔擦”一声,相机记录下了这漫天绯色的残阳,和镜头前那群心怀梦想的年轻人。
“你该去追光。”
唐笑站在酒店卫生间的镜子前,云涧那句话犹自回响在耳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下了脸来。自从和谢慕在一起后,他已经许久都没有露出过这副表情了,冰冷而又阴鸷,宛如一尊玉面阎罗,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看向了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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