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却是这宫廷中最笔直的一棵华木,通阔硬朗,明亮率真,他遮得了月儿的风雨也容得下月儿的并立,而且宁王爷和王妃对这孩子的教养也就是往富贵王侯的方向培养的,想必以后也不会卷进那些子浑水里去的。最难得的是他对月儿竟是极好极诚,这些年一路看来,论性情品貌家世情份,放眼西宁王室贵族,再无一人比得过他。
月儿许给了他,就算日后她的女儿之身被皇家怪罪下来,有宁王妃帮以筹谋,太后从中斡旋,应是无忧矣。
月儿,这孩子生来命不好,从她生下来便没享过一天女儿家的娇荣,而侯爷待她又始终不及你和通儿亲厚,我这做母亲的原想尽早帮她筹划,给她谋个好去处,这段姻缘,也算老天垂怜于她。本想着她要真能跟了小王爷,这一世也能自在快活,儿孙满堂罢。不曾想,这孩子还是没福的。
蓝夫人说着心中酸楚,红了眼眶,然语气却无比决绝“蓝家面上风光无限,满目荣华,可这些的背后,蓝家又是何等凶险,天心莫测,每一步都如棋局,如不顺应入局,只怕会立坠悬崖。月儿,她身为蓝家子弟,身上亦担负着家族兴亡的责任,必要时需要她做出牺牲,这是她的宿命,容不得她逃避半分。她为家族所累,要怨就怨为娘吧。”
蓝夫人收回目光,看向蓝翷霄“夜来风急,你好生下去歇息,余下的事情我自会和侯爷商量。”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母亲,我娶公主。”蓝翷霄的声音遥远而空旷。
蓝夫人眼中的泪水跌落衣襟,心中已是痛彻心扉,她不能回头,拽开门扉自顾离去。
门外安侯爷和她默然相对,蓝夫人扑了过去,安侯爷抱住她颤栗不止的身体,蓝夫人泪流满面。
安侯爷一路疾奔,将夫人放置在书房的黄梨榻上,他紧紧握住夫人的手,不住唤她“清如,清如。”
良久,蓝夫人终于痛哭出声,她紧紧的握住安侯爷的手,心里无限悲苦凄凉,却半句都说不出口,祠堂里她给霄儿设下一个两难之局,要么他娶公主,要么她将月儿嫁入皇宫。一个是她的爱儿,一个是她爱女,可今日里,她却用女儿去胁迫哥哥,她竟然用月儿去要挟他,她明明知道,霄儿对月儿是十年呵护,十年怜惜,从她一生下来,她吃饭,是他喂她,她生病,是他陪她,她闯祸,是他护她,她不开心,是他哄她,他陪她入庙,他教她习字,她的衣物,一日三餐,身边的仆役,均由他一手打理,就连房里的摆设,都是依她的喜好逐年更换。十五年的点点滴滴,这般倾尽一切的细心疼宠,早已不单单是兄妹之爱,亦已是抚育之情,父母之爱,蓝翷霄对月儿虽兄实父,这世间,人可以舍弃男女之情,可以舍弃友人之谊,可是最无法舍弃的便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血肉相连,舐犊情深,深情刻骨。要蓝翷霄看着月儿入宫,于他便是剜心剔骨,他别无选择。
她是他的母亲,她了解他,可他何曾料到,他的母亲竟然这般算计他,胁迫他,那一刻,他该是怎样的伤心失望。
清如哭泣,彻夜难眠,安侯爷一夜抚慰,两人皆心如明镜,却都无法倾述出口,他们心中有愧有痛,却是无悔,只因身在这世家大族,当中的险恶严峻,如何取舍衡量,亦都别无选择。
君宁侯府
府里的院落廊道上均挂起一盏盏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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