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入夜, 白妗才猛然想起,姜与倦同她相约一见。走进东府, 果然便见青年衣衫单薄地坐在梅树下。
看见她, 轻轻垂下了眼。
她撇了撇唇, 有一点理亏。径直取过他身前摆放的酒壶与瓷盏, 自罚三杯
“殿下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风过,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妗妗,孤说什么都留不住你的。”他忽然抬眉, 悲伤一笑,
“你一定要走的是不是”
白妗沉默,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想骗殿下。”
“呵连骗都不愿了么”他微微侧过脸庞,月光在他长睫上留下温柔的光辉。
白妗眯了眯眼“此言何意”
姜与倦只是举杯“便当是为妗妗饯别, 来, 饮下这最后一杯, ”他顿了顿, “从此, 你我”尘归尘路归路。
他咽了咽喉咙,还是说不出口。
白妗没有想太多,心中也有沉郁堆结, 便将酒水一饮而尽。舌尖蔓延开一丝古怪的味道她猛地瞳孔大睁。
软骨散不可置信, 却是身子一歪,彻底地昏沉过去。
少女软倒在他身前,烟霞色的衣裙铺散在地面, 白皙的脸庞朝向着他。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凝视她酣睡的容颜。
“殿下甚美,可惜心有所属。”
高高的红土坡上,黑衣女子遥望灯火连绵的盛京城。她拍了拍腰间一个用黑布包着的,长条状的物品,眯眼笑,“有了这个,继续四处去打秋风,也不用担心有杀头的风险,这桩买卖还真是合算极了”
“你说是不是,阿良”丹凤眼斜睨,看向一旁清俊端正的男子。
而男子主动上前,接过她腰间的重物。
白妗猛地睁眼。
便听见锣鼓喧天,礼炮齐响。
满眼的红色,脑袋重若千斤,一动,便是珠翠叮铃。想抬起手腕,猛然发现不对劲。
没有了,没有一点内力手脚也使不上劲这是怎么回事
勉强抬手,将覆盖了头脸的东西揭了下来,正红色的绸面,绣着龙凤呈祥,这是喜帕
她怔愣。
试图起身,却头晕目眩,几乎摔倒。
“小姐,万万揭开不得,这是要殿下来揭的”有人探身进来焦急地说,一边说一边要给她重新盖住。
是那个曾往公主府送礼的婢女。
她不是魏敛翠的贴身侍女么
白妗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跌坐在座上“哪个殿下”
“还能是哪个殿下,太子殿下呗。”
不,这不可能。
“我是谁”白妗咬牙问。
那奴婢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忧色
“小姐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
她轻声说,宛如演练好了一般“小姐是云洲魏家嫡出的二女儿,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说着放下帘子,走出喜轿。
“无事,继续大礼”婢女扬声。
整个程序,白妗都是浑浑噩噩走完的。
究竟是魏敛翠大婚前夜撒丫子跑了,还是姜与倦唱的好一出大戏
李代桃僵
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万一被人揭发,整个东宫都将陷入危境,欺君大罪,足以令太子身死
他真的是疯了,彻底疯了
乱了全都乱套了
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祝词,感觉到身边都是观礼的人,白妗机械地行走在鲜红的长毯之上,虽然参与其中,却是满心置身事外的荒谬感,一心只想同身边的始作俑者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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