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你不用怼你爹,你比爹出息,爹怼不过你。你娘千里迢迢,来给你媳妇当老妈子,受白眼闲气,你瞧不见。你岳母那么对你姐姐,让她戴那首饰,从头戴到脚,鞋面上都绣上符,你也瞧不见那是什么东西朱砂辟邪的辟谁把你姐姐当什么你娘跟你姐为什么来的是家里吃不上饭了,你爹养活不起她们娘俩了她们硬来跟你要饭吃的”
小通定住。
羊猛的娘子擦擦眼角,拦道“别说了。孩子成天忙里忙外,亲家母也是信的有点迷瞪了,不能计较这个。”
羊猛还是盯着小通“你摸摸自个儿的良心,从你生下来那刻起到而今,你姐姐怎么对你的爹忙,你娘得做活补贴家用,你姐小小年纪就背着你。你从小就爱吃独食,你娘省钱给你姐俩买零嘴,俩人一人一份,你几口就吃完,吃完就哭,一哭你姐就心软,就把她的都给你。她嫁了那小王八蛋,天天挨欺负,你这个兄弟不捶那王八羔子一顿帮她出头,还跟她要钱花,你以为爹不知道现在她心疼你娘,千里迢迢一道过来伺候你媳妇,还得被你岳母作法”
小通一动不动,羊猛上下看了看他“爹老了,一辈子没出息。但只要能动一日,你娘和你姐姐,我就能养活。你的娃,是你爹娘的第一个孙子,你娘想在这里照看,我由着她。但她和你姐姐,是我老羊家的女人,怎么着,轮不着你管。今天她们娘俩就得搬出去,我是你老子,我说了算。你,让开。”
他一把抡开小通,让娘子和香芙收拾了东西,离开小通的宅院,如同几年前,他在衙门公堂摔下和离书,拉着闺女回家时一样。
今时今日,在丰乐县的公堂上,这些家里的事,他一句都不好对外说,只仍是硬声道“俺做了一辈子粗活,俺不是什么上人,可就算弯腰搬瓦,这辈子也只挣挺得直脊梁骨的钱俺养得活自个儿和老婆孩子,不吃那低三下四的饭”
“说得好。”谢赋动容赞叹,“那,你怎会去跟散材做同伙”
“俺不是要帮他敲诈。俺不做这丧尽天良的事”羊猛猛抬头,赤红的双眼泛着泪光,“俺真也想帮他”
安顿了娘子和闺女,羊猛又回宝通县做活。桐庐的房租确实贵,他这两年攒下的钱袋子瞬间瘪了许多。
回来前,甘家还请他吃了顿饭。屏风内女眷的桌上,甘夫人揉着太阳穴,用外厅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叹息“亲家母,你们啊要赁屋子住,怎不提前说一声满县的吉宅,任你们挑,怎也不问问明白,就住了钟寡妇房嗯,钟寡妇是个极贞洁的女子,我一向很佩服她的,年轻的时候那么水灵,守了几十年,硬守成一个小老太太。我对她绝没有任何的不敬。可芙姑娘还年轻你们也太唉我这里刚打算给芙姑娘说个婆家,那廖员外春秋正盛,虽然娶过三任太太,但其中两位,一个刚过门三个月就死了,另一个也没活满一年,都不算数,只当是只娶过一任,正与芙姑娘相当呢。他跟原配过了二十多年,妾只纳了三个,也说明是个专情的男子。有了年纪,更会疼人。芙姑娘嫁过去,没有大奶奶,偏房就跟正室差不多。我原说,等再多聊聊再跟你提唉你们怎么就住到钟寡妇家去了”
羊猛的娘子陪笑道“我们不敢高攀”
羊猛在外面不禁握紧了酒盅,他那个长得活像个成了精的鸡蛋的亲家公老甘,眯缝着眼翘起尾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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