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个侯门闺秀侍候的意思,纵然没落了,好歹也是郑锋故旧的心上人,好吃好喝养着就罢了,做牛做马她实在消受不起。
“林姐姐与我说会儿话吧,方从外头来,身上可冷吧。”沈清玉挽了她往侧间去歇息,春兰夏荷知意,立时去备了茶点,另将猪肚鸡的汤舀了两碗出来。林瑶被她带着往里走,不知所措地瞧了唐嬷嬷一眼,见唐嬷嬷并无别意,也便放松了随了她去。
“难怪钱先生和嬷嬷都与我说少夫人是个宽和良善之人,这会儿一见,果真并无虚言。”林瑶冲她露了个毫无阴霾的笑,一时宛若春花初绽,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沈清玉也不禁冲她笑笑,心道还好救了人出来,否则这样一个金玉般的女儿家恐就要香消玉殒了。
两人亲亲热热说了会儿话,林瑶很有分寸,虽则亲近,却并未少礼,举动进退都有章程,蔣妈妈和唐嬷嬷瞧了,心里也放了一半儿下来。
说过了话,好好地用了些点心汤饭,沈清玉便带她往特意备下的屋子去。掀帘一瞧,里头虽不是如何奢华,该有的却尽都有了,林瑶感念,仍是道“少夫人有意照顾我,只是实在没有必要,我身为罪奴,能这般干干净净地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赏,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才是最好,您不必为我处处费心。”
沈清玉也知是这个道理,林瑶不是个能安然享旁人接济之人,否则当日就不会一再拒绝钱老的照料了,只是她也另有打算“适才与姐姐叙话,知晓姐姐对家计营生颇有见地,我的嫁妆里有一处布庄和一间绣品铺子,里头没多少亲信人,生意渐渐地消疏了去,姐姐刺绣的手艺绝佳,又知外头布庄和绣铺的行情,让姐姐代我瞧着再合适不过,只这是一桩颇费心力的事,此后便要偏劳林姐姐了。”
林瑶想了想,便颔首应承了下来“不敢说能把庄铺经营成什么样,只不负少夫人所托就是了。”
从林瑶处回来,只听春兰和夏荷叽叽喳喳地新鲜院里头进了这么一个人,蔣妈妈也是高兴“这倒好了,听说那林姑娘早年自己过活的时候也是擅经营的,正好那两处庄铺也要换人,若能有个得力掌柜看着,也是件极合适的事了。”
“这几日林姑娘就交给你们几个轮流瞧着,不必监管,却也要小心处着,咱们院里现下是多事之秋,不能有什么乱子,林姑娘虽然可信,也要防着旁人从她身上来打主意。”沈清玉交代了春兰夏荷,瞧她们一脸郑重,便笑道“你们回去也告诉秋菊冬梅一声,不用如临大敌,我也只留她住上一半月的,待她身子调养的好些,外头庄铺诸事也都齐备了再说,这些日子,你们可与她亲近,让她疏散愁闷,可当说什么不当说什么你们心中应该有数,再有,晚些时候请钱老给她开个方子,咱们送佛送到西,索性帮人把身子补起来,也只当是全了世子与于公子旧日的情谊。”
春兰夏荷福身应是,转身自去吩咐。蔣妈妈叹了口气,欣慰地瞧着沈清玉道“姑娘办事越发老成了,这样就好,咱们这样做了,林姑娘也好,咱们也好,都是个保全情分的法子,这般细水长流的,才是处长之法。”
沈清玉方才喝了一碗鲜鲜热热的汤,这会儿肚子里暖融融地,也便犯懒地趴在引枕上,随手鼓捣小几上的香盒香匙玩儿。蔣妈妈给她解了外头的衣裳,两人坐在炕上,懒洋洋地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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