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凝望着神情阴戾的刘子业,他还在沉默,而她的视线不可抑制地瞥向他身上的其他位置,他的手上有着明显的伤疤,身上的衣服陈旧。
任谁都想象不到,他曾是那个骄奢淫逸的皇帝。
扶瑶已经联想起花错方才所说的话,刘子业就是他所收的小徒弟。与花错有着相似的经历,被亲近信任之人背叛,亦都想着报仇。
刘子业约莫是以为她当时弃他不顾,毕竟仔细回想起来,便知她从前的言行,尤其是竹林堂射鬼时的举止有不对劲之处。
他以往不愿意怀疑她,是因为信任,信任一旦消弭,便什么都会怀疑了。
扶瑶的心情不说复杂是假的,她对他的感觉一直是矛盾的,然而,即便到了今日,她仍未后悔当日看着林木带走刘子业而不去追寻的决定。
当年的阴差阳错,令她那时如释重负,纵使她后来不时会忧虑刘子业该如何生存,也从未后悔过。
他一定还活着,这也是她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
“阿姊。”
两人静默良久,终是刘子业先开了口,他的嗓音不似从前的清脆,反而低沉了许多。
听到久违数年的称呼,扶瑶的手不自觉地轻颤,刘子业丝毫未察,他朝她缓缓走近。
“你要财物,我给你,你要地位,我给你,你要男人,我也给你,纵使你要这个江山,只要你开口,我就是把皇位让你一半又何妨可你为什么要害我”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楚,又好像在压抑住更为深沉浓烈的情绪。
他恨她。
花错说得没错,他们有着一样的眼神,那样深刻地恨着一个人的眼神。
“如果你想杀我,便动手罢。”扶瑶没有任何解释,也并不准备抵抗。
当是她欠他的好了。比起从前的那些任务对象,她对刘子业付出的太少了,而他对她的感情却是极深的。
因为她自己的矛盾与无措,而庆幸他被林木救走,又不去寻他,这是她对他的背叛。
刘子业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为何到了现在,她都不愿向他解释一句,哪怕是假话,他也愿意相信。
几年来积累的愤恨与委屈浮上他的心头,他的脑中则是不断地回想起三年间的经历。
最初,他满怀恨意与悲痛,一心只想找到她,杀之而后快。
之后的两年,他从南至北,他在途中看过旁人的许多生离死别,他杀人,却也救人,而他自己亦历经了不少的磨难。可他仍然没有放弃寻她,他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北魏更北的冰寒之地,比南朝更南的蛮荒之所。
后来,他开始逐渐懂得了一些,明白当初他做皇帝时,是为何会被推翻的。
然而,他唯一的不甘心,始终不忘的执念就是寻找她。他纵使负尽天下人,亦未有负于她,所以他定要找她问清楚。
如今,终于让他找到了,她却完全不想给他一个公道。既是求死,他便是成全了她又如何。
刘子业拔出腰间的剑,抵在她的脖间。可她没有半点畏惧,连些微的发抖都没有,于是,他迟迟下不去手。
时至今日,他仍会对她手下留情。
刘子业直接手一偏,剑从扶瑶的颈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血就这么滴落在雪地上,鲜红得亮眼。
她这般平静,引颈受戮的模样,反而让刘子业愈发气愤。
“为什么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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