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的眼神让江夭夭怀疑不起来,但从莫家庄到观音庙,似乎真的有人在一步步引着他们发现最终的秘密,心思缜密,不留破绽,怎么也不像眼前这位一事无成的聂宗主作为,江夭夭对上聂怀桑慌张的眼神,不自觉抖了一下。
“蓝曦臣,咳。”金光瑶不再倔强的喊着他二哥了,胸口一剑已经断了二人情分,不必一直自作多情,“我一生害人无数,可我独独没想要害过你”
这话说的蓝曦臣心里揪着疼,好一阵无话可说。
金光瑶冷笑一声,脚步后撤,忍着疼痛将朔月拔出,鲜血瞬间涌湿了家袍,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力量,竟疾步起来
蓝曦臣匆忙追去,他不可能让金光瑶一错再错下去。
金光瑶的方向是那口封着聂明玦的大棺,蓝曦臣满心都是擒住金光瑶的念头,哪里能顾忌那么多,他几步便追上金光瑶控制住他的身体,可金光瑶已然将鲜血摸到棺材的符文上了,他是想把聂明玦放出来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同时发觉了他的想法,魏无羡出言喊道“泽芜君快离开他”
蓝忘机催起的避尘被出了棺的聂明玦一把挥开,他似乎更加暴戾了,江夭夭起身奔了过去想将蓝曦臣拉回来,只见聂明玦苍白的大手瞬间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仿佛是玩偶般的直接提了起来,而另一手竟探向了一旁的蓝曦臣。
那只索命的大手距离蓝曦臣不过咫尺,江夭夭根本来不及阻住,就像当年乱葬岗上她没能阻止魏无羡一般,无能为力,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碰触到了。
“蓝曦臣”
金光瑶阖上双眼,难受的蹙起眉头,在最后的一刻他反悔了,他的不幸不应该让蓝曦臣来替他承担,他明明还有大好的未来,他拼尽全力的将蓝曦臣一推,推离了大张的虎口,推到了奔来的江夭夭的身上。
顷刻,一声清脆的喀喀声响起,蓝曦臣睁大双眼,就那么看着瘫软的金光瑶被聂明玦拽入棺中
“阿瑶”蓝曦臣脱口而出。
他一动不动的像是傻了。
江夭夭差点以为她要失去蓝曦臣了,却没想到金光瑶居然会把他推开,她眨着湿润的眼睛,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掉落般,悄声道“蓝曦臣。”
被唤的人充耳不闻,愣愣的看着那口被蓝忘机和魏无羡封好的棺材,他的魂儿,好像也一同被封了进去。
江夭夭的眼泪失了堤,啪嗒啪嗒的落在地板上,她还以为悲剧又会在她面前重新上演,她都不知该感谢金光瑶还是唾骂他,将眼泪胡乱一抹,张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怔然的蓝曦臣。
语气带着哭腔,连话都说不明白“蓝、曦臣我答应过我的,你,你不能说话不算我差点以为,我要没有、没有”她说不下去了。
蓝曦臣将她的手掰开,转身拥住了哭的一塌糊涂的江夭夭,此刻的她没有坚强,只有恐惧失去爱人的后怕,根本不敢设想没了蓝曦臣自己又要如何。
蓝曦臣木讷的拍着她的后背,脑袋里没顶的疼痛吞没了他的神志,他看了眼怀中的江夭夭,又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还有地上那柄染血的朔月,上面沾染的鲜血,刺眼的很。
就连眸子里都少了几分光彩,淡淡的垂着,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江夭夭说什么也不撒开抱着蓝曦臣的手,固执和他抱坐成一团,听着他们几人议论事情缘由。
“怀桑,你真的,看到了”
蓝曦臣还是将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聂怀桑犹豫道“好像看到了。”
他刚才明明肯定至极,可如今居然满嘴模糊,蓝曦臣根本不敢去想象,如果面前的聂怀桑是骗他的话,岂不是自己错手杀了挚友
“我不要好像你到底看没看到”
蓝曦臣头一次厉声而言,聂怀桑似乎被吓到了,更加弱了声音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罢了,他知道聂怀桑的性子,即便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个结果,脑中思绪万千,似乎快要炸裂般,不由自主的环紧了怀中的江夭夭,把脸庞深深的埋了进去,仿佛封闭了自我。
蓝曦臣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阿夭,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不该那么断然的我应该听听他说的”
他的头一次果断,居然不明不白的葬送了挚友,脑海中回想起十来年的种种,记忆里金光瑶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除了角马山那次,他与薛洋同流合污害了江夭夭以外,每一次都是嘴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冲他道一句二哥,替他把万事琢磨周全。
可到头来,他居然因聂怀桑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不作丝毫怀疑的以为金光瑶要害他,为何当时不仔细判断后再出手为何明明不知具体却出剑了
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江夭夭不知作何安慰,蓝曦臣的模样瞬间颓废,她只能道“你还有我。”
蓝曦臣抬头与江夭夭的眼神相交,她的手稳住他暗自颤抖的拳头,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他握得极其的紧,甚至手掌都被指甲嵌出了弯弯月牙。
她掰了好一会才掰开,随后她将手指穿插在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蓝曦臣阖上双眼,紧蹙的眉头带着散不去苦楚,黑暗中不自觉浮现出了画面,是金光瑶最后看来的眼神,带着翼希。
还动了动只能发出几声呜咽的唇,可蓝曦臣终究不得而知他最后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