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起来,一时间竟不敢再去触碰衡南了。
千年之前,他只及衡南师姐腰际高,看到的、记住的,只有她带着香气的青色裙摆。年纪小的弟子,都最喜欢衡南师姐,因为她温柔,从来不拿架子。有一回,她从教习坊路过,他拉了拉她的裙摆,师姐真的便停下来,提着灯,耐心地蹲下身来。
那时他才入师门不久,对衡南既慕又怯,骤然挨得这么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有些紧张地说“师姐,我再过三天就要洗髓啦。”
衡南抚摸着他的脑袋,极认真道“不必紧张,一切按照大师兄嘱咐,会顺利的。”
“师姐,疼吗”
“不太疼。”
他点点脑袋,衡南安抚道“垚山弟子,人人都要受这一难,过得了即是内门,洗凡髓换仙骨,得师父亲传;过不了只能抱憾做外门。子烈,你根骨好,洗髓时多忍一忍,以后做了内门,搬进来同我们住在一起。”
一想到能同最厉害的师兄师姐住在一起,心就怦怦跳起,拳头也握了起来。
衡南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仍然害怕,摊开手掌,玉白的掌心,变戏法似的摊着好几块形态各异的麦芽糖,有的像小兔,有的像绵羊,他看直了眼睛。
她将灯搁在地上,光晕下眼珠带着温温的笑意“乖,挑你最喜欢的拿。”
“肖子烈。”
盛君殊下楼来了。
他站在楼梯上,定定看着他半晌,伸出放在背后的手,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支成年人小臂长的桃木弓,还有黑色呢绒袋子里装的秸秆箭。
少年伸手接住,瞪大了眼睛停了片刻,抱着袋子,骤然笑出一对酒窝来“谢谢师兄”
盛君殊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扬了扬手里的黄色档案袋“李梦梦这个案子由我接手,这一个月,你要么在教室好好上课,要么在派出所给我打卡好好上班。”
摆在床头柜的粉红色闹钟,闪烁着鲜红的“03:10”,男人的鼾声如雷,破旧的木地板上交叠散落着衣物。
入夜,多的是难以成眠的人
黑暗中,塌了半边的旧沙发床“咯吱”地响了一下,女孩拉着胸前的被子,用力翻了个身。
卧室只小小一扇窗,还被对面的楼的凸起盖住半边,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咔哒”,锁屏开启,手机的亮光照亮了李梦梦拧起的眉字。
一条冷冰冰的还款通知高悬,窝在人心里不上不下,屋里闷得透不过气,空调里都带着旧式筒子楼里的潮湿的霉味。
绵长的叹息中,朋友圈里有人晒七夕收到的口红套装,有人买了海边的房子。去国外旅游血拼的同学,分享着花花绿绿的战果,每个人看起来都过得很好,很轻松,至少比她轻松。
身后又是一声过山车到顶的鼾声。
李梦梦骤然翻过身去,“啪”在男孩胸前狠狠拍了一巴掌。
“嗯”刘路睡眼惺忪地惊醒,怔怔地看她半天,顺手握住她的小手,攥在自己手里捏了捏,又合上了眼睛,含糊道“别闹,睡觉。”
李梦梦从他怀里钻出来,沙发床吱吱地响,女孩使劲搡他肩膀“刘路,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片刻后,男孩揉着眼睛坐起来,旋开台灯,瞥一眼闹钟时间,勉力压抑着不满“怎么了宝宝”
“你不是说我们九月就能搬大房子了吗这都八月了。”
昏暗的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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