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 花繁柳绿, 端的是春意盎然, 赏风景的好时候。
行旅之人便有急事也不免要多瞧上几眼如此春色。偏偏某个不着急赶路、专门出来旅游观光的, 却日日强忍着腰腿酸痛, 被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哪里还有多余的精神心力领略山野风光
崔茂怀真要被气死了
想他崔大少一不从军,二不靠力气吃饭, 当日不过随口应了一声, 费老头用得着这么狠的训练他吗偏偏费功是个说不通的, 咬定了两人击掌盟誓,就半点不肯通融退让。
数日下来,崔茂怀被折腾的晚上疲累不堪又浑身酸痛难以入眠, 白日里更是被费功盯的死紧, 别说偷空钻车里休息补觉,就是野外方便蹲的时间长点, 费功都敢找来
崔茂怀简直恨得牙痒痒后世无数招呼人的话张嘴就要骂出来,可对上老头儿坚持的眼神和花白削瘦的模样崔茂怀终是咬牙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人, 摆不出主仆有别的款。难以对个老头儿呵斥“放肆你算老几”的话来。于是, 左右没辙、自觉很没面子又没出息的崔茂怀只能一面捂脸,一面写信寻求外援找周辞渊去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和紧迫度,崔茂怀还特意将自己惨兮兮的日常描绘的极其详细。从当日如何落入圈套,之后日夜如何被欺负奴役,他又是如何坚强不屈不懈反抗, 却迎来了更惨无人道的压榨迫害
当真是字字泣血,人神共愤
求救信通过暗中保护他的侍卫传出,崔茂怀就怀抱着希望的曙光继续煎熬他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
而距他越来越远的盛安城中,此时正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周辞渊作为皇帝如今最信任的人之一,避无可避参与其中。私下还得留意石峰探查康才一家,早先被他放出去的那些如今真真假假引来的消息也要逐一分析辨别。每日能睡上两个时辰的囫囵觉就算不错了。
不想这日意外收到崔茂怀的亲笔信。厚厚一卷,以至于不能用飞鸽,只能靠暗卫加急送回。
周辞渊忙打开来,烛火映照下,就见歪歪扭扭、密密麻麻的字眼里载满了委屈。甚至能透过这一张张纸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如何大半夜皱眉忍着身上的酸痛、躲在客栈床榻里吸着鼻子抖着笔写下这封哭诉告状的信
周辞渊顿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酸软一团,又忍不住几乎笑伏到案几上。这些日子的烦忧疲惫跟着一扫而空,惟余欢喜、心疼来回拉扯
“老爷不进去了吗”
院中,归管家跟着老王爷,身后两名仆从端着盛满吃食汤点的托盘。听到屋中低沉愉悦的笑声,老王爷突然停下脚步,深夜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屋中透出来的橘黄光亮,迟迟不动。
直到身边的归管家询问,老王爷才淡淡道
“不了。让他们送进去。咱们,走吧。”
“是。”
归管家应一声,示意身后的仆从将宵夜端进去。自己则立刻上前,紧紧搀扶住老王爷,然后,主仆俩一起离开了此处
屋中的周辞渊似有所感,忽而抬头向门口望去。待送夜宵的仆从进来,将餐点摆至外间,又躬身退下,周辞渊这才从座上站起身,将那一沓儿信纸细致折好揣进怀里,慢慢走出来。
息风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外,自是将王爷来过又走了的事禀了。来时是何形状,什么时候停步不前的,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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