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送走了周辞渊和祖父, 崔茂怀的精神肉眼可见的短了。
长公主的葬礼先前按照长公主的遗言办的极为简素。后陛下准其用尊号,又有郑王代陛下来祭奠,一应规制礼仪便有宫里相应司局来照应。从前未挂立的灵幡大牌,僧道超度齐齐添上, 又有钦天监为之择日, 最后定了停灵十八日。
也再不复第一日的门庭清冷,日日来吊唁者不绝。男宾女客, 迎来送往, 即便是面子情, 家里人也个个忙的脚不沾地, 连正经在灵堂上悲伤追忆的时间都没有。
崔茂怀坐在轮椅上光应客答礼也渐渐撑不住。
郑八郎趁着来吊问看了他的情况,直言他万不可再这般熬下去, 否则会伤及根本, 损及寿元。却不等茂琛、茂澜他们来劝, 忽有大理寺的一名主事来递信儿, 说是崔茂睿的案子的结了,判了流放,明日一早便走, 家人若想见就抓紧吧。
“”
众人面面相觑。
一屋子虚衔庶人,到如今竟真成了瞎子聋子,别说朝堂大事, 就连陛下何日发谕, 大理寺何时结案都不知晓。
也是涉及成王的案子太敏感, 崔茂睿被抓后家人也曾去探监打听, 均无一应准。长公主又严令家中所有人不许再问再管,一切静听圣意,以至现在的局面。
待回过神来, 崔茂怀和茂琛、茂澜都不知该哭该喜。
哭的是崔茂睿被判了流放北宁卫,那地方据说最是苦寒危险,因临近胡人边境,每逢开战他们这些人便是被推到前头靶子般的存在
而喜的是,牵连进成王谋逆的案子里,崔茂睿到底把命保住了
几人跪在长公主灵前将大哥被判了流放的事告知,祈求长公主在天之灵能庇护大哥。然后一家子连夜给崔茂睿收拾衣服银钱。
银钱要有零有整方便应对打点。北地寒冷,衣服便多带皮棉长袍,一时又怕好皮子太打眼,便让府里绣娘将皮子内外加缝一层粗布,连带包袱药品用具整理了三大包。众人一瞧实在太多,又一起精简取舍,到天明到底弄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袱,然后简单收拾一番,方坐车齐齐往西城门外去。
“二叔,我们去哪儿”
馥姐儿半夜被叫起来梳洗穿戴,到这会儿还未全醒。上了车乖乖窝在崔茂怀身侧揉着眼睛小小声问。
“去见、送你们爹爹。时间还早,睡吧,到了二叔叫你。”
崔茂怀说着轻拍馥姐儿,又示意嘉哥儿也安心补一觉。馥姐儿听了立刻闭眼沉了小脑袋。倒是嘉哥儿睁着眼在马车里看着靠在车壁上假寐的崔茂怀好一会儿,才慢慢合眼。
崔茂怀直听到嘉哥儿呼吸彻底规律平稳才张眼看他,心下微叹。
家中接连变故,母亲和熟悉的嬷嬷都忽然没了,馥姐儿早先已被送到东院、又是懵懂的年纪或许还好,但嘉哥儿早已是懂事的年纪,其中因由未尝没有怀疑猜测
但要怎么告诉一个孩子他的祖母杀了他母亲的事实
崔茂怀听说那几日嘉哥儿和馥姐儿都曾哭喊着到处找娘,始终无果后不得不接受祖母和母亲躺在灵堂棺椁里再也醒不过来的现实。
馥姐儿年幼,抄家动荡,长公主去后家下人人自危。小孩子敏感体弱多少受了些惊吓,很是养了几日才缓过来。所以崔茂怀到府里当日才没有见到他们。
至于嘉哥儿,经历这一遭不知他心中藏了多少阴霾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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