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挑拨离间,攀咬构陷,真真假假,硬是攒足了齐桌高的罪证
凤凰蛋的父亲身为卢氏族长,本就因老母去世心神受创,熬了几场盘问又染了风寒,最后眼睁睁看着族人斗鸡仇敌般相互指认诬陷,几乎是生生被气死的
却也因为卢父的死,令凤凰蛋最终采纳了周辞渊的“求生之道”。
但也注定是一条会被其他世家大族唾弃瞧不起的路。
凤凰蛋倒看得开。
他说树大分枝,贫民之家儿孙长成且要分家另过,而如他们这般的世家大族,对外看似一尊庞然大物,煊赫无比。可内里整日间钩心斗角、打压拉扯又哪有片刻安宁谁都觉得自己付出的多得到的少,“那些指证诬陷的话未尝不是旁支他房对他们的不满”
“如今趁机分割个干净再不必绑到一块儿,往后有罪与否归朝廷判决,想谋出路各凭科举本事,我也再不必左右顾虑不尽,几边不是人了”
凤凰蛋说着又满灌了一口酒,忽而手脚并用爬到崔茂怀身边,水润的眼目不转睛望着崔茂怀,“崔小怀,这下子我真能自由自在纵揽天下山河,行遍九州故地了,你不是也一直想去看看盛安城之外的样子吗”
“不如你我同行,可好”
“”
崔茂怀此时已喝的脸颊绯红,双眸迷蒙,但他觉得自己一点儿没醉,也将凤凰蛋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略想了想就摇头认真道
“现在不行,我得在盛安等周辞渊。”崔茂怀说着也向凤凰蛋身边凑一凑,特意压低了声音,“他如今为我带兵打仗去了,我就是他留在这的家属人质唔,不能乱跑的”
脸颊上的肉突然被凤凰蛋捏住,最后几个字崔茂怀说的呜哝不清,但凤凰蛋该是听清了,因为他接着就对崔茂怀幽幽道
“如此就剩我一人了啊”
崔茂怀下意识不想看到凤凰蛋此时的神情说出这般落寞的话。右颊的肉还被凤凰蛋捏在手里,他已经高喊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凤凰蛋惊讶难掩,“你何时能出口成章了”
实在过于惊讶,凤凰蛋脸上的表情都收了几分,最爱的酒瓶也顺手丢下,改用双手捧着崔茂怀的脑袋,“崔小怀,这一别你我不知何日再可相逢,你为我作首送别诗吧。”
“”
崔茂怀的脑袋跟着凤凰蛋的掌心左右晃,听到送别只觉得伤心不舍、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作诗什么的他不懂,可提及送别就有一首曲调响在脑海,挂到嘴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开始唱的声音并不大,却因凤凰蛋惊艳鼓励的眼神渐渐放开。五音不全,调不成调,很快却像是终于找到的什么宣泄出口,于是声音越发高亢兴奋。一人歌也成了两人唱和,鬼哭狼嚎一般,一时又夹杂着哭笑谩骂,直至嗓音干哑一起摔倒在榻上
酉时已过,一瀑残阳透窗而入铺了两人一身殷红,也照在满桌杯盘残羹冷酒上。檐下的风铎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都像是在提醒催促着什么,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