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那时候,我就是一心求死的。”
“反正我身份敏感,只要我活着一天,我身边的人,就一天都止不住那些忤逆的念头。既然这样,我就该死。皇叔顺着查下去,把真相公之于众,正好能借此机会,在舆论上给那些叛军重重一击。”
“只是我没想到,皇叔与母后居然还愿意留我一命。”
元承垂目看去,少年清瘦的身影映射在一旁的地面上,他匍匐着请罪,姿态虔诚。
元承轻声问“你回京时,便与我和你母后直说,不就没现在这事儿了”
元祺身子趴得更低,没有言语。
元承道“所以,你是不信任我们。这么多年,你到底是听信了你母亲的话,觉得当初,我筹谋那一切,就是为了自己登基”
元祺摇头,豆大的泪珠落在地面上,洇湿了眼前的一片地面。
元承道“你怕我们猜忌你,所以不敢直说。你觉得即使你直说了,我们还是会处置你。与其这样,倒不如你自己求死”
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元祺的小声抽泣。
“真是糊涂,枉费我对你一番教导。”元承斥道,“要真是猜忌你一个后辈,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元祺道“臣有罪,臣真的该死。”
元承背过手,踱步至一边窗前,望着窗外一轮圆月,道“你的确该死。”
元祺脊背一僵,随即认命地闭上了眼。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楚王。”元承道,“庆州、渭州两块封地,你担不起。朕给你两个选择,你是留在京城,以庶人的身份幽禁别院,接受一辈子的供养,还是孤身一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以平民百姓的身份,自己求生”
元祺一怔,抬头道“臣、罪臣,愿意离开京城。”
元承道“你前半辈子都有人伺候,衣食无忧。离了供奉,你确定你有能力养活自己”
元祺急道“能的臣在庆州时,也时常微服出游,臣见过那些布衣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比臣要自在臣还年轻,做什么养不活自己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乡下教人识字”
元承便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好。”
当夜,楚王在王府暴毙,第二天,帝后便公布了楚王与叛军勾结的消息,同时又增派十万大军,向叛军发起最后的进攻。
战事一直持续到冬天,过了年,又至早春,冰雪初融,叛军才被尽数剿灭,事态得以平息。
李悦姝派了济华法师,带领上延寺的几位高僧,巡回各地,为百姓讲道,说的最多的,便是当朝皇后的事迹。
讲她如何贤德,如何勤政爱民,如何发布利民的诏令举措,如何忧心黎民。
大梁向来注重佛道,有上延寺的高僧出面,曾经叛乱之地那些不利于皇后的传言,尽皆消散。
有些地方的官员,甚至花费功夫,为皇后立了一尊铜像,供奉在当地的寺庙中,使百姓参拜。
民间对皇后的拥戴之声,一时前所未有,达到顶峰。
皇帝的存在感,反而被削弱到了极点。
这正是元承想要的。
他盼着她能安好,得百官拥护,得万民爱戴。这样,她自己本身就足够强大,不会再需要他的保护。
他就可以安心了。
这年夏天,帝后銮驾至利山行宫避暑,百官随行。
六月,刚到行宫半个多月的时候,李悦姝清晨起身,却发现元承昏睡不醒。
她把手触上他的额头,却似被惊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那额上冰冰凉凉,宛若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周四或者周五,正文就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