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用指腹摩挲纸面的声音。
像蛇在草丛里爬
李家长子,也就是卫瞻淇的外公几十年前去世,膝下只有李澄琳一个女儿。长子乃老太爷那个早死的原配一系嫡出,锦海风气迷信,未免早过世的原配没得香火,就过继了四房的庶子李嘉行捧牌匾。只是过继时李嘉行已经时不好撒娇卖痴的十三四岁,感情上是挂名头的半个嫡子,法理上生母身份也低微末流,身份尴尬。加上顶头的二哥是续弦兰氏的婚生子,三哥生母是老爷子的得意人,着实是没有什么地位的一把烂牌。
可就这样,李嘉行还是靠着自己,一步步在李家有了地位话语权。
卫瞻淇有点怵他。比怵卫明宇这么个法理血缘上的父亲还怕。
名义上李嘉行是大房一块的人,但真正的大房凋零的只剩李澄琳这么一个不管事没有多大继承权的花天酒地的主。李嘉行这么个李氏实权人之一又从不做无用功,反正卫瞻淇这具肉身还小时,冷眼看着李澄琳没有少被这位当枪用,完了还不得不收他的好。
那头李嘉行在寒暄后的未曾过问卫瞻淇面试,只是谈起李澄琳“胡闹”的又有半个月不着家,刚过去的节假也未曾去卫家拜见老太爷,意有所指“董事长一向不喜欢小辈在家里事情上胡闹,外头看着,家里觉得不像话的事情要尽早回头。”
那句客气的董事长,指的就说李嘉行的生父李海生,李家老太爷。李嘉行这时不提亲戚身份,来一句董事长,明显就在拿李家煊赫的豪门身份提醒卫瞻淇他要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
卫瞻淇心道,你就是想要说我去当戏子惹的家里生气,顺带带上一笔,要他对照李六好好思量当年怎么煊赫文艺圈的三金影后还不是乖乖回家息影了。
卫瞻淇心里觉得这位叔公就是要堵死自己家这支本就凋零的大房的路要不是李六在继承权上天然弱势,人前叫着李六小姐和几位叔叔姑姑们平辈似的,其实李家一点股权都握不住。等卫瞻淇长大到成年,李家什么好处都分干净了,他也不用这样兵行险着的“出名要乘早”的削减脑袋往娱乐圈钻了。
如今他来一句让卫瞻淇勒马,呵,好像和二、三房斗的急赤白脸的不是他似的。
卫瞻淇客客气气的拿“当然不能让家里丢面子”应了,却不提自己要回头。那心里不当回事的态度电话那头的李嘉行猜得出来,可这位五叔公让卫瞻淇敬畏的原因就是他做什么事情都喜怒不形于色,应付孩子也不态度情绪外露。
这许是大人看孩子天生就有权威感的轻视在作祟。李嘉行再怎么多智,也只能想当然的认为卫瞻淇是学着了他妈李六的做派,觉得明星戏子风光。但李六没告诉卫瞻淇里面的苦头,大人们也不愿意让他尝过。
事情到这又好似进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死胡同。但豪门世家自然有一套“规劝”儿女懂父母“心苦”的手段,李六当年是一套,今天李嘉行要对卫瞻淇用的又是另一套。
俄顷,话筒里刚还在做李家最高意志传声筒的五叔公声音好像软了一分,听得卫瞻淇发毛“不过我觉得你们小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才好,家里不过是怕你走错了路子。这样吧,乖宝,明天叔公来内地,陪你见一见资方。”
被叫了小名的卫瞻淇听得这一声“乖宝”,背上汗毛竖了个彻底,再听到要见“资方”,更加像被踩着尾巴的猫情不自禁的咬着嘴唇才忍住了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