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到蝗灾的时候,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你没有必要说谎”
“我在说谎”归先生端坐在碧莲花之中,从远处缓慢飘来“小友,这便是第三关。”
“你想救他,救城,济世,此即为痴。”
“锦鲤铃原本就属于你,闯塔强拿也并不算逾越。”
“可有一点,我需要把话说清楚。”
老人抬头看向血污满身的少年,眼神悲悯。
“敖珀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刚烈,执着,认准了对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不顾代价。”
“救人如救火,浇熄一股容易,扑灭满山太难。”
“蝗灾一来,敖珀必然奋不顾身地去保琼城,命数难测。”
“你道心未开,执念于救他,最后必然会自陷妄厄之中,”老人看向蒲小时,声音浑浊而疲惫“我把铃铛给你,亦是作恶。”
蒲小时努力忍着不要哭,哪怕现在知道这是幻象,敖珀不在这里,仍旧没法从痴念里走出去。
“你先把剑,把铁索给他解开,”她颤抖道“他疼得一直在发抖,别折磨他了,求求你,别折磨他了”
“这并不是我做的事情。”归无岐摇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
蒲小时用双手握紧那柄断剑,想把他的龙尾救出来,沾的满手都是龙血。
“敖珀,敖珀,”她心焦道“你千万不要死”
幻象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完全没办法再判断下去。
人类总是过于依赖记忆和五感,试图凭借它们去认知这世间的一切。
触感,听觉,视觉,嗅觉
内心的无数情绪生生灭灭,扰得人不得安宁。
在她眼泪快要决堤的那一刻,窗外忽然传来清越龙鸣声。
蒲小时倏然一惊,一瞬间福至心灵,高声唤道“幻华铃”
游鱼般的铃铛自壁画中的浪潮里一跃而出,径直飞到她的袖中。
老人神色一惊,伸手就想要拦她。
女孩双手扒着八角窗飞身而出,抄起铃铛就跳了下去
猎猎风声自耳侧呼啸而过,失重感让心脏快要从咽喉里挤出来。
她在坠落的下一秒被银蓝色游龙接住,龙尾一摆便乘云而去。
鳞片还泛着雨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