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和谷择北说话。
“反正我已经过了十六岁,法律上规定我是可以工作的,不算童工。”他这样说道,“当然,我是不会来这种主营垃圾食品的快餐店里打工的。”
他咬牙,将“食品”两个字读重音。
“员工餐要是必须天天吃垃圾食品,那得变成一个大胖子。”他不禁想象着自己变成胖乎乎的模样,又飞速甩甩头,将脑袋里的形象散去。
谷择北觉得好笑,道“你这样挑食,想一口吃成胖子,我觉得难。”
说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手中一堆去骨的三角肉递给秦倍而。
秦倍而看着他。
谷择北道“你早饭没吃好,应该多吃些蛋白质补充。骨头我都挑完了,你尝尝看是不是喜欢。”
原来他一直还惦记着我没吃早饭低血糖的事情,这才急着拉我出来吃饭。秦倍而心里这样想着,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因为挑食不爱吃饭,动不动就犯低血糖,家里人大约是知道的,却没有人曾把它当回事。不吃饭,挑食,饿出毛病自己活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秦母就曾这样告诫过他。我隐约记得,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无论他怎么哭闹,都没有得到过任何食物。
饥饿的滋味确实可怕,却没能“治好”他。
那一天,大约是他生平遭遇的第一个恐怖的日子,可留在秦倍而记忆里的,只剩下模糊漆黑的一团影子。自那之后,他开始学会变乖,学会不再提要求,表面上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秦父还曾欣慰道,他的儿子长大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对不喜欢的东西仍旧是不喜欢。家里的阿姨做得一手可口的饭菜,却从来记不住他的喜好。也许,就算是知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在这个家里,唯有当家作主的女主人的意志是有价值的。
于是,他选择安静地放弃。
他不再碰那些他讨厌的东西,也拒绝尝试任何散发危险信号的新鲜事物。他紧紧抓住过往经验的救命绳,避开一切受到伤害的可能。这种带着悲哀的小心翼翼,大约源自于他自我保护的本能。
有人曾经告诉过他,再挑食的小朋友,长到后也会变得坦然接受青椒和胡萝卜,接受一切他童年时厌恶的食物。那是长大成人的代价。
他并不愿意如此。就算是饿到昏厥,他仍旧坚守着心中那份毫无分量的执拗。
挑食也许并不好,却也是他所剩无多的任性,是他的个性,是完全属于他、可掌控的那一小部分。
秦倍而捏着一小块三角肉,塞进嘴里,认真咀嚼起来,用舌尖唇齿慢慢品味。三角肉确实很美味,是他吃过味道最好的鸡肉。他眯起眼睛,张嘴咬下一大口,将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感受到积压在胸口的一股浊气散开,整个人都轻松自在起来。他一边吃,一边继续指挥谷择北干活。
“我不吃汉堡里的生菜,蔫巴巴又湿哒哒的,很恶心。沙拉酱也太多给,给我去掉一半。”
谷择北任劳任怨地听从指挥。
“还有面包上的白芝麻,我不喜欢,都去掉。”
谷择北抬头看他,“全都去掉”
“全部去掉,一颗不留。我不喜欢这种小颗粒,嚼起来很奇怪,有没有味道,像在嚼沙子。诶,边边上还有好几粒,你别给漏了。”
谷择北放下汉堡,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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