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一排仆役上前,上了真正为这次围猎做的好弓,李棣先上前去,看着很随性的挑了一把,在手上比了比重量,笑了“弓不错。”萧悯扬眉“当配你。”
余人各自拿了仆役递上来的弓箭,三三两两的牵着马行到了林子里,但多的还是在原地射杀一些小物意思意思。李棣搭弓,腕部聚了力,虎口一阵阵的发麻,但是他全然不顾,仍是运足了力。就在箭羽快要脱手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少年郎温热的手掌。
陈翛离他极近,身上带着冷冽的荼芜气息,他侧着半张脸,一双眼中夹杂着根本无法压制的余怒“是我平日过纵了你,养犬成狼。”他咬牙,“李家小儿,好本事。”
话罢,肘部借力,生生抢过了他手上的弓,十分蛮横。陈翛并未穿胡装,略一伸手,手臂的线条就在布料下成了形状。李棣从未见过他挽弓,此刻见他纤长的指腹拉满弓弦,就能瞧出他的本事。
那弓隐隐有崩裂的趋势,陈翛漠然上满力道,箭羽颤抖,猛然间有什么异物一颤,是弓弦生生断裂的声音。众人纷纷看去,却见一只箭羽以十足十的架势的射向了林子,有什么重物应声而倒。
而那拉弓的人正是玄衣相,不过他现在情形也不大乐观。满弓在他手中生生崩裂了,锐利的弦割裂了虎口,余力震的他腕部不自觉的痉挛起来,一只好好的手,瞬间浸满鲜血。
萧悯闻声惊了,见到陈翛的伤势之后更是难安“这是怎么了快,快去找医倌来。”
玄衣相强行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将其拢在袖间,他森然的注视着李棣,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棣迎上他的目光,很罕见的不惧不畏,平静无波,甚至有一些似有若无的挑衅。
突然间,林子里传来一声尖肃的惊叫,有个侍人跌跌撞撞的膝行而出,惊恐万分“死人了,死人了。”后面应声来了几个侍人,搬着一个人形巨物,那巨物心口正中一只羽箭,双臂软软垂在身侧,再一看,正是那过几日就要流放蓟州的范仲南,身上还背着一个行囊,现下已是死绝了。
正在安排医倌的萧悯抬起一张惊疑的面孔,而人群里提笔写诗的谢二笔尖一滞,一滴浓墨在纸上晕开了,将原本的字形糊了个彻底。好好一场秋猎闹出了这么大的血腥气,那些箭杂七杂八的也不知是谁射杀的,在场的人都沾了腥,自顾不暇的辩解。
恰在此刻,远在林子之外,摇摇晃晃行来了一顶软轿,个仆人将轿子落了地,当中一个人匍匐在地,从轿子中伸出了一只缠枝云纹的黑靴。
靴子的主人远远的瞧了一眼混乱的情景,却并不在意,他目光四处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人。
有内侍媚颜上前道“太子爷,秋猎似是出了乱子,依奴看,不如早些回宫,萧少保说的新奇,也不知新奇在什么地方,乌烟瘴气的,脏了太子玉体。”
锦袍男子身上出了汗,终于,他微微痉挛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好比被当头一击,僵在了原地。虽离得远,但是他瞧见了立在人群中的胡装少年,眉眼间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相像了。
不是假的,果真不是假的。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慌乱的收回脚,躲进了轿子里,忙不迭的催促侍人。
“回东宫,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