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手板的样子还是好笑的,一张白净的圆脸红通通的,就像是糯米汤圆下了锅、被滚水烫了一遭的样子。
李相久久没现身,下人捧着茶水一盏盏的换,陈翛心知肚明。他知道李自顾忌重重不愿见自己,其实这东西送到了也算是成了一半的事,像李自这种榆木脑袋官,不能一杆子打死,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衣袖上的一截线被坐榻缠着了,陈翛俯身之时隐约瞧见了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他直起身坐在原位没发出声响,不多时,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雕花木门探出了一半。
陈翛静静地看着那小孩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脚,轻轻迈出来,结果人却卡在了门沿缝里。
一时间四目相对,陈翛不言不语,包子惊恐万分,进退不得,两只手捂了眼睛装死。陈翛嗤笑了一声,却并未搀扶他出来。他对这小孩没多少好印象,可能是他出生的那日正是自己的劫难初始,导致他从骨子里就不大喜欢李家嫡子。
包子自己救自己,缩脖子从门缝里跨了出来。想要回去但是却又犹豫不决,思虑再三,他还是迈着步子朝陈翛这边晃过来。姓陈的少年郎未曾想到他竟不怕生,胆子还挺大。就在包子快要走到他膝前时,陈翛终于伸手遥遥挡住了他“不许过来。”
小孩绕过了他的胳膊,趴在了桌腿上,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红漆食盒上的点心。他够不着,只能看着面前这个人。陈翛心下了然,也知道这馋嘴的公子哥是冲着这吃的来的。今日本是他的生辰,这些东西原也是送给他的贺礼,但是陈翛却罕见的起了玩笑心思,他拈起一块槐花糕,停在他头顶的高度不动了。
包子望眼欲穿,却不开口求人,也不哭,就巴巴的望着。陈翛觉得这孩子可能是个傻的,还可能是个哑的。这公卿家的贵公子竟能为着一块槐花糕做出这么一副憨相,着实好笑了一点。
他将槐花糕递给他,包子却没有接,只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糕点。一口小白牙咬到了他指尖,酥酥麻麻的,没什么疼的感觉,陈翛却愣了。那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漾着春日的气息,带着奶香味,一并随着这柔软的触感传到了他的五感里。
罪魁祸首的李包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吃到了父亲不允的甜食,正源先生打的手板也忘到了脑后。
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咯咯笑声,像小雀啾啾,陈翛这才知道,原来这只馋包子不是个小傻子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