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两人缠打在一起。
“你胡说”
“是我胡说还是你心中有鬼你比我清楚”
被拖开的李棣满目猩红,他拧开周围人的桎梏,抢过一地的书信便冲向外面。陈翛无声地扫了一眼这残余的众人,目光移至墙角处的古刀,默默拿了自己的东西,跟上了黄沙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迹。
找到李棣的时候,他正坐在新月沙丘上。少年郎的背影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之下,远看着像是要飘远一样。
陈翛不知自己该不该过去,过去又要说些什么,若是他厌烦自己呢一时间思绪混乱,他就那么站在黄沙中,默默地注视着李棣的背影,看着他拆开了一封书信。
不多时,信纸无声自李棣手中飘落,陈翛接过被风吹来的书信,一眼扫过便知上面内容。再看李棣时,瞧见他蜷缩了双膝,无声地哽咽起来,一头黑发在风中飞扬,像只失了方向的幼犬。
心忽然就刺痛了一瞬。
陈翛将信纸揉碎,默默行至少年郎身边,与他同坐在沙丘上。也许是察觉有人靠近,李棣立刻胡乱抹了一把脸,强睁着一双红了的眼偏过头,佯装看周围事物。
“北边是上京郦安的方向。”陈翛淡声道,“如若此战当真赢不了,你尚且有家可回。”
李棣低头,像是被忍住的眼泪噎了一下,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你有兄弟姐妹吗”
陈翛愣了愣,答道:“有。”
李棣捡起身旁一叠书信,道:“这么多年,我从未拆过他们寄给我的信,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诉苦,我怕让他们知道我想家。如果我不回,他们就会惦念我,就会一直寄信过来,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没被他们遗忘被人遗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陈翛瞧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棣忽然开始撕信纸,金豆子顺着面颊大颗滚落下来,“母亲说那个孩子叫小宝儿她从前可没那么叫过我。”
纸片在半空中飞起,一只只如同破碎的断翼蝴蝶。
李棣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收回了眼泪,只是一张脸还有些浮肿。
“你也听他们说了,我是个郦安人,有世家身却没世家命。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儿时,父亲叫我习字,叫我与表哥交好,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切其实也是想讨他的喜欢。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百般小心地跟在他后面讨好”
“所以我厌烦自己无用,厌烦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我在这里七八年,所做之事还不如郦安一桩状纸,那我的意义在哪儿”
陈翛怔然回神,“你不打断遵从圣旨”
“是。”少年郎眼中神色异常坚定,“我不愿愚忠。”
这大漠里鎏金般的日暮之景,看多了总会叫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少年郎低头,缓缓从脖间扯出一截细长的丝线。淡色的麻缕交缠在一起,尾端系着一枚指甲盖大的圆卵石。
面具之下的人鼻腔起了一股酸涩之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随身戴着一颗石子”
微光之下,陈翛能清晰地瞧见李棣面颊上的绒毛,瞧见他未曾长成的一张稚气轮廓,瞧见他不曾遮掩过的真心。
“我的故人在郦安城,我没什么可为他做的,如果能护着边境万民,也就是护着他了。”
陈翛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坐在此处,他指尖一阵颤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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