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也没有当即就应承了此话。在经过下人刺探摸寻、确定李自并非故意做局后才认认真真考量了此事。
显而易见,萧悯虽直接目的不是针对他,却也在他这里扒拉走了不少权,相较于野心勃勃的萧悯,还是温温和和的李家来的顺眼。
这还是第一回,他二人之间除了情之外,掺杂了些旁的东西。说来好笑,平素没有权利争斗还好,如今各持一方势力,一联手还是这么大的生死局。也是因着此事,才叫陈翛看到了一个和往常不一样的李棣,这个胆子极大的狠角色。也就不免脸烫的想着,这小子颇有我当年的魄力。
他二人代表的势力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陈翛不会是轻易让权的人,他无世家身份,手底下的人大多是布衣出身;李家却是世世代代的大族,很看重家族的权势。也就是李自这些年不欲争抢,奉行中庸之道,若是他有许相一半的野心,早个十年,陈翛便与他厮杀出了结果。
且不说意欲合谋,两家是否愿意不藏私交待手中底牌一事,单说万一事成,皇权剖分,谁占大头、谁拿最大的那一块糕饼都不好说。
或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萧悯似乎笃定了他二人绝不可能真正交心。
陈翛微微一哂,眼里瞧着的是李棣,心中思量的却是王晌那边的进度;李棣与他差不离,父亲予了他大权,族里的人服不服他还很难说,又兼李家帝后一事盘踞在他心中难消,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颓态。
也就是陈翛来了,他才能暂时松懈心神。不过在某些地方他和陈翛倒是如出一辙,从不肯轻易在对方面前叫苦,因而他只是朝他笑笑“陈相大人也是清闲,还有心思四处逛,买这些零碎东西。”
却不想陈翛反驳了“这样的时节,又是晚上,哪里是买的我在府中私藏了奚州的师傅,糕点是新做的,捂在棉絮里连夜送上山。我是尝不出旧时味道的,但想着大概也差不多,师傅是手艺人,不至于退步太多。”
这话听得李棣又惊喜之余多了些感动,也又多了些伤感,他像一只小狼,无声耷拉了耳朵“如果在壁州,我能给你猎鹰,给你抢最肥沃的疆土,无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拿来。但在郦安,我能为你做的却寥寥我总觉得不够。”
陈翛听得心里发酸,有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倒底在争什么。在旁人那儿,只会想着怎么才能对自己利益最大化,偏到了他们这儿,只会想着怎么才能对对方更好一点儿。他心里不免自讽道都是可怜人罢了,乱世里的可怜人抱在一起取暖,只想把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全给了对方。
他便顺势摸了摸他的脸,又向上移,摸了摸头。绒发不像旧时那么软和了,一把硬骨头的少年郎十分硌手。
神佛之下原不应有吻的,只是情之所至,又带了点作怪的心理。他们都是反骨的肉胎,或许血液里就带着点和郦安截然不同的叛逆。李棣只抚着他的手,笑的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不要摸我的头。”话外之意是他已长大了,这样做不大好,有损成年男子那点不好细说的尊严,只有奶娃娃才叫人摸头发的。
陈翛却为着他这句话笑了,指尖戳着他脸颊上精瘦的凹陷处,戳出了一个伪酒窝,“你还怕起丑来了,以前不就是想叫我抱着牵着吗你那点小心思能藏得住”
他还有话要说笑,余下的都尽数被吞没了。李棣是很不愿听自己小时候那点小心思的,听得他烧耳朵,颇觉自己就是个无赖憨孩儿。
一点甜沾在唇上,彼此之间的气息很奇妙,引得对方迷醉在里面,像是几辈子没见过似的人今生来会面,一见便撩起了阵阵星火。李棣的吻是极规矩的,像是交课业一般,顶开他的唇齿,轻抚着陈翛为数不多的柔软。
若在热烈一些大胆一些的情况下,往往把持不住的那个是李棣;可在这种温柔的攻势下,先乱了阵脚的却一定是陈翛。他是一个活脱脱的吃软不吃硬的狠角色。
只是厮磨片刻,他便忍不住笑了,旖旎的气氛退散,他眸子里染了水汽,伸手托着他的脸,端详着李棣的面容,把小狼的脸刻进眼睛里。
“既觉得不够,就当欠了我的,日后一起还了。”
陈翛说这句话时本是笑语,却不想不久之后一语成谶。由此可见,神佛之下,爱恨嗔痴都要藏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