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他环视四周,竟发现这在场所有的人都是拿同样的目光看自己,里面有唾弃、鄙夷,他大约是这世间所有祸事的炮制者。
遑论天灾人祸,都与他相关。
陈翛漠然俯视跪在地上的李自,年近五十的男子已经逐渐显出了老态,此刻匍匐在地,也不过是为了背后千千万万的族人。
玄衣相扬唇淡淡的笑了。
他移至范仲南身旁,蹲下身,伸出一只干净匀称的手,手上丝线泛着流光。玄衣不嫌脏的扣住范仲南的下颚,将他满是血的脸转到自己面前,似是在查看他的伤势。
范仲南只能瞧见一片红里,有一个比鬼怪还要恐怖的人在盯着自己,他是笑着的,可眼中却没有温度。
玄衣按着范仲南头上砸出的洞,缓缓加重力道,粘糊的血顷刻间染红了他的手套,躺在地上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喊声,一声一声,喊的人脊背生凉,一阵冷颤。
“李相果真教子无方啊。”
尾音拉长,千般讽刺暗含其中,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站在那里一身黑衣,衣袖上云鹤展翅,锋利的喙撕扯着野畜的皮肉,无情凉薄至极。
这般言语,透着袖手旁观幸灾乐祸的姿态。
李棣浑身上下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抽干了,脑中那个干干净净的儒生,被大火焚蚀的干净。如果官和死了,那么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又是谁呢如果不是他自己固执的坚持着官和还在,何至于见他三番五次对自己冷漠相向仍不放手
玄衣相、玉面檀郎、三相之首,是陈翛,是陈述安,而这世间再无奚州官和了。其实早就没有了,在定宁二百零八年的除夕夜就已经死掉了,只是他自己不愿信罢了。
金座上的皇帝听着惨叫声,觉得耳膜发震。他是想动李自,可绝不是在陈翛一人独大的情况下动他。况且,他看的比谁都要清楚,廊州钱款那些龌龊事他岂非不知,不过是这些虎豹中的一个贪了罢了。
陈翛方才的姿态,不自觉的让他生了疑心,让他疑心这个自己亲手扶养长成的孽畜是不是想要伤人了。
他的臣子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巴露着獠牙,自以为能藏住尾巴,其实身上的腥味早就臭的熏人。养虎为患,他能为元家先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剪断他们的利爪,让他们成为只能在地上打滚的家猫。他要让这些家猫成为元氏后人膝上的玩物,唯一的用处也就是逗趣罢了,除此之外,贪一根蒲草都是断颈之罪。
想要找出贪污的真相,要牵动多少地下根系惹出多少腥,他都心知肚明。因而,这场查案,他要的不是结果,他根本不关心那笔钱款使得多少人死去,他要的是两方相互厮杀相互制衡,他要的是,这北齐的江山,永远姓元。
但是,三番两次的险中捡命绝非帝王能容许的,换句话说,能打压权臣的机会并不多见,他在金銮夜宴上放过李氏一次,这次,无论出于什么考量,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李卿啊”即将步入晚年的皇帝很为难的叹了一口气,“你是对朕不满吗教得这孩子在这大殿上堂然皇之的动手朕还没定你的罪呢,你家小儿就这般气急败坏了,若是朕真给你定了罪,下了大狱,他岂非要提着刀朝着朕的脖子来了”
这些年,李氏的为官者陆陆续续被皇帝剔除,百年大族在朝中境遇也就只能如此了。他侍奉君王崇一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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