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后,不知不觉间,鹿呦在高彻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原先性子软和的小村姑变得越发可怜。
鹿呦在客栈里修养了四天,发现高彻似乎理所当然将她囊括进了回京的队伍里。前几天她什么都没说,但在得知高彻明天就启程回京后,尽管舍不得高彻的脸,她还是决定去向高彻辞别。
她刚起身走出房门,正好遇上从外边回来的蔡内侍。蔡内侍客气道“鹿姑娘,要出去吗”
鹿呦轻轻颔首,“我去寻殿下。”
蔡内侍见惯不怪朝鹿呦笑笑,目送鹿呦朝二殿下房间走去。这几天,鹿姑娘经常去看望二殿下。二殿下对这位鹿姑娘态度也不一般。
等到回京之后,这位鹿姑娘说不定要成为二殿下宫里头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当然不是指宫女。
蔡内侍只看到鹿呦经常去看高彻,高彻也没有表示出厌烦,让人将她赶出去,便以为两人之间恐怕是郎情妾意。
事实上,鹿呦和高彻两人之间根本不是蔡内侍想象的那样。
高彻房间里,鹿呦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上拿了本书。她念一会儿,便抬头去看高彻几眼,欣赏完高彻的美貌之后,又重新低头念书。
而听书的那个人,靠在床上微闭着双眼。
整个房间里除了柔婉的读书声,再无其他任何声音。
纵使鹿呦救过高彻,但最多只能让高彻对她比旁人更宽容亲近一些,并不足以让高彻对她情根深种。
鹿呦放不下高彻俊美的面容,但前几次过来,气氛着实尴尬,直到后来她想出为高彻念书的法子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才好了许多。
想到自己很快就再也看不到高彻那张处处让她动心的脸庞了,鹿呦念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不念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心里叹了口气,鹿呦刚想说自己明天不和他们一起走,抬起头却瞬间哑了声音。
尽管高彻对自己对父皇都很有信心,但双目失明、浑身是伤以及迟迟不回京城,都让他心头积郁,焦躁不快。这些天,鹿呦就没见他好好笑过。
然而此刻,他脸上竟然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冷笑,而是因为心底的愉悦而生出的笑
落日余晖穿透窗楹,洒落在对方脸庞上,仿若为他披上一层金光。那双空洞漆黑曾被婢女们私底下害怕议论过的凤眸,吸引着绚烂的余霞,粲然夺目,似无上珍宝。最令人心动的是唇边的那一抹笑意。
俊美无俦,唇红齿白,满是少年意气的笑容,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让鹿呦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遨游九天的凤凰,神采飞扬、骄傲自信又贵气逼人。
鹿呦忽然走了走神,想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高彻也才十七岁,只比她大了两岁,连弱冠之年都未到。
“你刚才想说什么”想到即将回京,高彻心情大好,朝着鹿呦问道。
鹿呦张了张唇,我来向你告辞这句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我”鹿呦出了声,却怎么都说不出后半句。
哪怕没去过京城,从先前那些侍卫口中也能判断出新册封的太子远比高彻更得人心。
人心所归,所向披靡。
高彻能够依仗的,只剩下皇帝对他这个儿子的宠爱。他本人也对皇帝满是信任。然而从立太子这件事上隐约可以窥探出,皇帝对这个儿子已经失了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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