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远,贾赦进殿这会,皇帝正拿着奏折批阅,也不叫他起来。
他反省最近哪里又戳了帝王眼珠子,想想又觉的不应该,前面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
“贾赦你可知罪,修史修史,你就是修这种东西。”皇帝说着把折子放到一旁,让杜公公拿给他。
这是一条争辩应该修饰还是纪实的折子,修史不是修饰,贾赦坚持用纪实,然而还有一半同僚坚持春秋带过。光是因为这件事,他就花了半旬,才把一干同僚说服。从折子上看,还是有人口服心不服。
“臣不知。”贾赦垂眼呈着折子磕头。
修史是什么,不是粉饰太平,也不是欲加之罪。史料对后世有着重大作用,这么一改,前后矛盾不说,更增加后世考据难度。
历史应该是公正的,无论好与坏,由后人评说可,由后人捏造隐藏,天大的罪过。
皇帝一时没想到,这臣子这么顽固不灵,“那你说说,到底是何用意。”
“史书以史为书,修者,为缮,为建。史,记事者也,从持中,持正。凡史之属皆从史。臣不愿修饰史书以误后人,如此与演义野史话本有何分别。前朝功过后人评,代代不同,总有公正的评价。”贾赦朗正之声中带着不妥协。
“起罢,赐坐。”皇帝抬头看着面前寸步不让的少年,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未及弱冠那会,他在做什么,是否也像少年那般,面对父皇毫无畏惧。不,哪怕他是皇子,也是父皇最不上心的皇子。每日战战兢兢,无时无刻都想着讨好父皇,甚至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你说的对,可修史从来真假悬案,即便纪实也不过多引后人猜测。”少年依旧眉目低敛,既不慌张,也无欣喜。皇帝想不明白,自高位上一座,每个臣子的脸他都看的清清楚楚,每一个臣子都有私心,为何眼前的少年没有。似乎每次都是这样,无欲无求,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既真诚又不让人不忍责怪。
“百年黄土,史书前人是,后来人亦是。”反正死都死了,管后来怎么评价,无愧于心就好了。皇帝要想抹黑前朝,史官或许不会记载,起居注绝对有。贾赦也闹不明白,似乎每朝皇帝都乐意干这破事,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若是十年二十年,或许不用那么长时间,只要三年五载,老练的皇帝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甚至会降罪于他。
可是皇帝还年轻,他被少年说服了,被少年的真诚打动。
“爱卿中正,常听朝臣说,你在家中也是如此。”皇帝不再纠结此事,他戏谑道“朕常常听老国公抱怨,总是不让吃肉,可有这事。”
“是,祖父年迈不宜多吃大荤浓油。”
“还有这种说法,这在外人看来岂不是大不孝。”皇帝笑笑,“欸,爱卿不必拘谨。”
“家事不必外人道,闲言碎语不伤微臣分毫。微臣只盼长辈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刚才还让人长跪,他不坐有坐相难道瘫在椅子上。大官赐坐圈椅,小官坐马扎,制度累人啊。
“爱卿如此孝顺,朕不赏些东西都说不过去。”皇帝放下朱笔,扭着脖子道“爱卿今日值班,正好朕有事请教。现下陪朕用膳,传罢。”
“叩谢圣恩。”贾赦又是一跪。得,今晚可能得饿肚子了。但愿御膳房上菜分量多一点,他可不好意思再来一碗。
说是御膳百道菜,其实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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