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以极小的声音说“不能停,跟我走,别出声”
他的声音绷得极紧,尾音发颤,像根细弦刮着容钰的耳膜。
他也是害怕的。
以往不管敌人多强大,身边武者们也都是气定神闲,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把人打倒。所以容钰也不害怕。
可现在,江星北怕了。
容钰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顿时抖成了一团,战战兢兢地疯狂点头。
江星北比了个手势,两人惦脚出屋,静悄悄穿过后院,进到夹道里。这里本没有路,只是相邻几家串门多了踩出来的零碎窄道,后来就成了小偷乞丐和逃犯的乐园,刻意用杂物栅栏遮挡着,外头一点都看不出来。
容钰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跟着江星北在夹道中穿行。夹道和外头巷子是平行的,有时候仅隔一道破门板,他们几乎就是在和外面的刺客肩并肩行走。巷子里的足音越来越多,这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冷道“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能找不到这一带必有夹道,带几个人到高处看看。”
话音刚落,便有几人的脚步分了开去,听声音是翻到了墙头。
容钰心中一寒,惊慌中一扭头,却见那杂物的缝隙中露出了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瘦骨嶙峋,站在外面正好堵住了缝隙,能清清楚楚看到两人的活动。
容钰蓦地一惊,险些叫出声来,慌忙去拉江星北。
江星北也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神色就放松了下来,对那个小孩子摆摆手。
小孩子嘴唇开合,无声地说“西巷没人。”
江星北比了比大拇指。
小孩子又说“有女人找你们。”
女人
容钰十分疑惑,往外看了看。
小孩子拿下竹筐,挡住了那道缝隙,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江星北带着容钰继续前行,穿过酒馆的后厨,又钻进某户人家的地道,从教坊的水沟底下冒出了头。搜查的刺客们近在咫尺,却没人发现这条隐秘的道路。容钰紧紧跟着江星北,瞧见四下里无人,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这么熟”
江星北头也不回,以气音答“这是我家。”
他们走在别人家的草棚子下,忽然听得头顶有足音疾速而过,两人立刻止步,屏息静气地等人走远了,江星北便俯身在容钰耳边,低声道“去西巷。”
他把稻草棚子扒开了一条细缝,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半晌,指着外头巷子口道“左数第三个门,出去后就往那里跑,先藏门洞里。”
容钰点点头,江星北便在他身上一拍,游鱼似地攀上了草棚。他伏在棚顶,伸出一只手来拉容钰,岂料容钰早已脱力,怎么也蹬不住墙,攀了半天也上不来。江星北整个人都暴露在外面,眼瞅着周边全是搜查的刺客,急得后背直冒汗,只得跳下来,叫容钰踩他肩膀上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容钰顶到了草棚顶,手一松只听得“咣当”一声,容钰直接从那头摔了下去。江星北吓得魂飞天外,慌忙跟着跳过去,扛起人就跑进了小巷,一藏进门洞就咬牙切齿地骂“你怎么这么没用”
容钰脸色煞白,低声说“我手疼。”
他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咬牙挽起衣袖一看,但见那道旧伤已经绽开,皮肉外翻,最深处鲜血隐隐鼓动,好像随时都要爆裂而出。这一路逃来江星北连拉带拽,用的全是这只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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