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闻言一怔,停步回望,道:“孤取帕子,予你擦拭一番。”
“哎”小孩有些懵懵地眨巴了一下眸子,腼腆地问,“拿帕子,给嗅嗅擦脸么”
秦王微微颔首。
不远处的八卦镜惊得镜面裂开,颤颤巍巍,心道,这小鲛人莫不是让秦王想起了自己那荒唐的真假两父
即便到了今日,秦王权掌天下,皇宫之外、市井之中,依旧流传着各式关于秦王身世的流言。
一说是赵太后与昔日权臣吕不韦有染,生下了秦王,即秦王乃吕不韦之子,并非正统皇室,名不正则言不顺。
二说则是赵太后本性y乱,早年流落民间便与多人有染,秦王便是由此而来,乃父不详的野种。
至于假父事件则是当日吕不韦唯恐秦王发现自己与赵太后有染,将门客嫪毐赠予了赵太后。随后,嫪毐酒醉又当众称自己为秦王假父,意即自己与太后有染,甚至生下两名公子,以至东窗事发,秦王暴怒,血洗后宫。
八卦镜虽不是十分了解秦王,但对于近五十年来的秦朝皇室秘辛,还是有所耳闻的,此刻见秦王罕见地对一小娃娃格外宽容,不免有此猜测。
然秦王最不喜被揣摩心思,对八卦镜的异样视若无睹,仅仅以玄色衣袖,牵引着小娃娃往榻边走。
祁嗅嗅便高兴起来,亦步亦趋地抓着袖子,磕磕绊绊地跟在男人身侧。
短短几步路,小娃娃却走得气喘吁吁,可见并没有恢复。
秦王单手将小娃娃圈住,提抱到龙榻上,便自顾自摇了铃。
须臾,寝殿的大门被无声推开,四名宫女手托着熬好的汤药、新的热汤、干净的女童衣裳与鞋袜,低眉敛目走了进来,将手中物事一一放下,又恭敬地退到一边。
秦王端过熬好的药,以手贴碗试了下热度,便递给祁嗅嗅,道:“喝了。”
小孩探头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又瞅了一眼男人,迟疑地接过来,蹙起眉,一口一口努力往下咽。
她喝得艰难,好不容易全灌下了,又被呛得直咳嗽,只觉得喉间全是苦涩欲吐的味道,一双秋水似的黑眸又被苦得泪汪汪的,可怜极了。
秦王侧头看了一眼,还未有所动作,就听见扑通一声、膝盖落地的声响。
原是候着的女官见帝王无动于衷的模样,到底是于心不忍,自请跪下磕头,颤颤巍巍道:“陛下,小主子呛咳,拍抚脊背可缓解一二,否则咳得狠了,恐伤及肺腑。汤药辅以蜜枣,可祛苦味,以免小主子将汤药呕出。”
女官说完,便伏地不起。
秦王不由敛了眉,漠然扫了一眼,沉沉道:“孤可为三岁小儿不识常理”
话毕,男人便拿起勺子舀了颗蜜饯,喂给咳嗽的祁嗅嗅,又以手掌轻轻拍抚小孩的脊背,力道适中。
女官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瞬间汗如雨下,连连磕头,却并不出声。
她在宫中当差多年,自然知晓在秦王面前犯了事,认错领罚是第一要务,多余的辩解都是无用的。
秦王视若无物,待祁嗅嗅停止了咳嗽,乖乖含着蜜饯尝味道,方挥手道:“拧条帕子来。”
女官便停了动作,缓步上前,拧了帕子呈上去。
秦王接过,忽而漫不经心道:“赵高遣你来时,可曾嘱咐过,孤最不耐烦揣测圣意之人”
尤其是不守本分、试图摸清帝王软肋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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